陈凡端着酒杯，沉默了很久，久到台上的女歌手已经换了一首歌。
他才忽然开口：“秦幂。”
秦幂抬眼看他。
“说。”
陈凡看着杯子里的酒。
“你能不能把苏雅约出来？”
秦幂眉头微微一皱。
陈凡继续说道：“你就跟苏家的人说，带她出来散散心，她现在这种状态，苏家应该也不想让她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吧？”
秦幂没有立刻回答，陈凡看向她。
“如果你一个人不够，我可以让洛依依和你一起去。”
秦幂听到这个名字，眼神微微一动。
“洛依依？”她看着陈凡，语气里多了几分狐疑，“你怎么会认识洛家的小丫头？”
陈凡摸了摸鼻子。
“哥之前在锦华高中当纯情男高的时候认识的，现在刚好她也在知行大学。”
秦幂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显然，她对“纯情男高”这四个字完全不想评价。
陈凡干咳一声。
“你这什么眼神？”
秦幂淡淡道：“看傻子的眼神。”
陈凡嘴角一抽。
“好好说话。”
秦幂没有理会他的废话，她重新靠回椅背上，思考了几秒。
“洛依依如果一起去，确实会好一点，洛家和苏家一直有往来，再加上我，苏家未必会拒绝。”
陈凡眼神亮了一点。
“也就是说有机会？”
秦幂看了他一眼。
“我只能说可以试试，不能保证。”
陈凡点头。
“能试就行。”他把酒杯放下，“那就这个周末。”
秦幂没有说话。
陈凡继续道：“苏雅现在被关在苏家，我见不到她，连她真实状态都不知道，我想亲眼看看。”
秦幂轻轻晃了晃酒杯。
“陈凡，你最好别在见到她以后冲动，你要是在苏家安排的人面前乱来，不只是你会出事，苏雅也会更难。”
陈凡点头。
“我知道。”
秦幂淡淡道：“你知道最好。”
陈凡说道：“这个周末，你联系洛依依，我也会提前跟她说，你们一起去苏家，就说带苏雅出来散心，只要她出来，你们找个地方，把位置发给我，我再过去。”
秦幂看着他。
“你倒是安排的挺好。”
陈凡笑了笑。
“那必须的。”
秦幂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周末我会去试试。”
陈凡看着她。
“谢了。”
秦幂放下酒杯。
“别谢太早，苏雅能不能出来，还不一定。”
陈凡点头。
“我知道，但只要有一点机会，我都要试。”
秦幂看了他几秒，没有再说什么，她站起身，拿起旁边的包。
陈凡愣了一下。
“你干嘛？”
秦幂看着他。
“走了啊。”
陈凡一脸疑惑。
“这就走？”
秦幂淡淡道：“你绕了半天，不就是想让我帮你把苏雅约出来吗？现在说完了，我当然要走。”
陈凡嘴角抽了抽。
“不是，好歹喝完吧？”
秦幂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
“你再喝下去，医生今晚白忙。”
陈凡叹了口气。
“你这人真没情调。”
秦幂没有理他，转身就要走。
陈凡忽然开口。
“还有一个问题。”
秦幂脚步停住，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
“问。”
陈凡看着她的背影。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东园路钢厂？”
秦幂没有马上回答，酒吧里灯光很暗，台上的歌声慢慢落下，周围一瞬间显得很安静。
陈凡继续说道：“我确实很好奇，那个地方那么偏，我去的时候，也没通知任何人，你怎么会带着人刚好出现？”
秦幂转过身，看着他。
“你真想知道？”
陈凡点头。
“当然。”
秦幂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
“我晚上刚好也在外面吃饭，就在你旁边，你坐在烧烤摊外面的时候，我看见你了。”
陈凡一愣。
“你看见我了？”
“嗯。”
“那你不出来打招呼？”
秦幂看了他一眼。
“你身边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小混混，我为什么要出来打招呼？”
陈凡想了想。
“也对。”
秦幂继续说道：“后来你接了一个电话，脸色明显变了，然后你直接离开，我觉得不对，就让人跟上去了。”
陈凡皱眉。
“你一直跟着我？”
秦幂淡淡道：“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找到东园路钢厂？”
没想到，秦幂是因为看见了自己。
秦幂继续说道：“到钢厂外面以后，我觉得不对就打电话让人过来，等人到了我才进来的。”
原来是这样，看来自己运气还挺不错，陈凡笑了笑，开口道：“那你的人来的挺合适。”
秦幂声音平静。
“还好，不算太晚，要是再晚点儿你就嗝屁了。”
陈凡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一次，他没有一口闷，只是慢慢喝下去。
“秦幂，谢了。”
秦幂没有接这句感谢，她转身朝外走去。
“少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陈凡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笑。
“这话听着像关心我。”
秦幂头也没回。
“你想多了。”
她走得很干脆，高跟鞋声一点点远去，没多久，秦幂的身影消失在酒吧门口。
陈凡一个人坐在卡座里，台上的歌手又开始唱下一首歌。
他看着杯子里的酒，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
秦幂答应试着约苏雅出来，这算是今晚唯一的好消息。
可陈凡心里很清楚，就算见到苏雅，也只是第一步。
陈凡长长吐出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喝完。
从酒吧出来以后，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不少。
他打了辆车，直接回了公寓，到了楼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灯，还亮着，不用想，陈霏肯定还没睡。
陈凡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最后还是没点。
他现在一身伤，再带着一身酒气回去，估计又得被那个女人念叨。
电梯一路往上，陈凡靠在电梯墙上，闭了闭眼。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太多。
电梯门打开，陈凡慢慢走到公寓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门刚推开，客厅里，陈霏果然坐在沙发上，她抬头看过来，眉头瞬间皱起。
“你去喝酒了？”
陈凡换鞋进门，咧嘴一笑。
“喝了一点。”
陈霏冷冷看着他。
“医生刚说不能喝酒。”
陈凡叹了口气。
“你怎么比医生还医生？”
陈霏站起身。
“陈凡，你是不是真觉得自己命很硬？”
陈凡靠在门口，疲惫地摆了摆手。
“今晚别骂了，真的很累。”
陈霏原本还想说什么，可看到他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冷着脸走到茶几旁，把一杯水推到他面前。
“喝了。”
陈凡看着那杯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陈警官也会关心人？”
陈霏眼神一冷。
“你再多说一句，我把水泼你脸上。”
陈凡立刻闭嘴，他走过去，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温的，喝下去以后，胃里舒服了不少。
陈霏看着他。
“秦幂是谁？”
陈凡动作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向陈霏。
陈霏盯着他。
“别说普通朋友，我不信。”
陈凡把水杯放下，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笑。
“一个以前认识的人。”
陈霏皱眉。
“就这么简单？”
陈凡点头。
“目前就这么简单。”
陈霏明显不信，但她也没继续问。
因为她知道，陈凡不想说的时候，问也问不出来。
陈凡站起身。
“我睡了。”
陈霏看着他往卧室走，忽然开口。
“陈凡。”
陈凡停下脚步。
“干嘛？”
陈霏声音低了几分。
“今天的事……”她顿了一下，“谢谢。”
陈凡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是陈霏第一次这么认真跟他说谢谢。
他笑了笑。
“不用，谁让你是我妹妹呢。”
说完，他推门进了卧室，门关上以后，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陈霏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
而房间里，陈凡靠在门后，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翻到洛依依的名字。
看了很久，最后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周末有空吗？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