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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陈凡手臂上的伤口被重新处理了一遍，后背也拍了片，骨头没事。
但那一棍砸得不轻，医生说至少得休息几天，不能剧烈运动。
陈霏那边问题倒是不大，只是手腕被绳子勒出了红痕，脸色有些难看。
从急诊室出来以后，陈霏看着陈凡，眉头一直皱着。
“你确定不用住院？”
陈凡靠在走廊椅子上。
“我住院，你替我查案？”
陈霏冷冷看着他。
“你现在这样，还想着查案？”
陈凡笑了笑。
“不然呢？回去躺着等死？”
陈霏还想说什么，秦幂从旁边走了过来。
她换下了那件风衣，身边只跟着两个保镖。
陈凡看了陈霏一眼。
“你先回公寓。”
陈霏一愣。
“你呢？”
“我有点私事要谈。”
陈霏看了看陈凡，又看了看秦幂，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怀疑。
“私事？”
陈凡点头。
“嗯，你今晚也吓得不轻，回去休息吧。”
陈霏沉默了几秒，就离开医院回公寓了。
等陈霏走远后，陈凡才慢慢站起身，后背传来一阵疼，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秦幂看着他。
“你确定还要出去？”
陈凡咧嘴笑了笑，说道：“找个地方喝点，顺便感谢一下你的救命之恩。”
秦幂看了他一眼。
“你这副样子还喝酒？”
陈凡摊了摊手。
“喝不死。”
秦幂没有立刻说话，她当然知道，陈凡单独留下来，不只是为了感谢她。
他想问苏雅，这才是重点。
过了几秒，秦幂转身。
“走吧。”
秦幂带陈凡去的地方，不是那种吵得让人脑子疼的酒吧。
没有蹦迪，没有乱七八糟的灯光，里面光线偏暗，台上有个女歌手抱着吉他唱歌，桌与桌之间隔得也远，更像是喝酒聊天的地方。
陈凡扫了一眼环境。
“你常来？”
秦幂没有否认。
“偶尔。”
两人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陈凡刚准备叫服务员，秦幂已经淡淡开口。
“老规矩。”
服务员明显认识她，点了点头。
“好的，秦小姐。”
没多久，酒就送了上来，几瓶看着不便宜的酒，还有一些简单果盘和小食。
陈凡看着桌上的酒，笑了一下。
“本来说我请你，结果你一句老规矩，显得我像来蹭酒的。”
陈凡端起酒杯和秦幂碰了一下。
“今天谢了。”
秦幂看着他。
“你找我喝酒，其实是想问苏雅的情况吧？”
陈凡拿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随后笑了笑。
“不全是，今晚你确实救了我，不然我大概率真栽那儿了。”
秦幂看着他，没有说话，陈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杯。
两杯。
三杯。
连着喝完三杯以后，他才慢慢把杯子放下。
“苏雅最近怎么样？”
秦幂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她就知道，陈凡忍不到最后。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比身上的伤重要。
秦幂靠在椅背上，淡淡问道：“我说你一个男人，为什么能放她回去？”
陈凡苦笑了一下。
“没办法，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一个帮派成员，说难听点，就是混社会的。”
他说到这里，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支。
“我当时不清楚她的背景，但我知道，凭我的能力，拦不住。”陈凡吐出一口烟，“苏家真要带她走，我能做什么？带几个兄弟跟苏家硬碰？”
秦幂看着他，这一次，她没有嘲讽。
因为陈凡说得很坦率，他没有给自己找借口，也没有装什么深情无敌，他很清楚自己和苏家的差距。
蚂蚁撞大象。
不是有胆子就能赢。
秦幂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苏雅两个月后会在京上举行婚礼。”
陈凡夹烟的手指微微一紧，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
“这个我知道。”
秦幂看着他。
“你知道？”
“嗯。”
秦幂冷笑了一声。
“那你知道她要结婚，还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
陈凡愣了一下。
“别的女人？”
秦幂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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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个啊。”
陈凡差点被烟呛到。
“你想哪儿去了？”
秦幂眼神淡淡。
“不是吗？”
陈凡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说来话长，我来京上，是因为别的事，我和陈霏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秦幂看着他。
“也就是说，你来京上，不是为了苏雅？”
陈凡沉默了一下，无奈的开口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秦幂皱了皱眉。
陈凡继续说道：“苏雅被带走没多久，我就知道她和别人订婚的消息，所以我肯定会来京上，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秦幂问道：“那你现在来京上干什么？”
陈凡看了她一眼。
“有事，暂时不能说。”
秦幂盯着他看了几秒，陈凡的表情不像说谎。
而且她也看得出来，这件事应该不简单，否则陈凡没必要瞒着。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说道：“苏雅现在不太好。”
陈凡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秦幂看向台上的歌手，声音低了几分。
“虽然订婚了，但她一直没见过那个订婚对象，苏家让她见，她不见，苏家安排饭局，她不去，她现在基本把自己关在屋里，除了极少数朋友，谁都不见。”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秦幂继续道：“我去看过她几次，每次见她，她都像没睡醒，脸色很差，人也瘦了很多。”她顿了一下，“我和她斗了这么多年，不管以前遇到什么事，她都没像现在这样过，现在的她……”
秦幂皱了皱眉，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最后，她还是说道：“像行尸走肉。”
陈凡的烟停在指间，半天没有动，烟灰一点点变长，最后落在桌边。
他低头看着那点烟灰，眼神有些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我知道她的性格，她认定的事，不会变。”
秦幂看着他。
“所以你准备怎么办？”
陈凡没有马上回答，他又吸了一口烟。
烟雾从唇边散开，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那张平时总是带着混不吝笑意的脸，此刻只剩下无奈和落寞。
“看来她回苏家以后，过得很辛苦啊。”
秦幂没有否认。
“苏家为什么一定要逼她嫁？苏雅不是那种随便能被拿捏的人，如果只是普通联姻，她不可能被逼到这种程度。”
秦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开口：“因为苏家现在出了问题。”
陈凡抬头看她。
秦幂说道：“苏家在海外的生意，出了很大的麻烦，资金链、渠道，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旧账，这些东西一旦被掀出来，苏家会很被动。”
陈凡眼神沉了下来。
秦幂继续说道：“苏雅的爷爷，苏镇国，想通过联姻的方式，让苏家得到帮助，只要这门婚事成了，对方背后的资源就会进入苏家，苏家海外那部分生意，就能稳住。”
陈凡声音低了几分。
“如果稳不住呢？”
秦幂看着他。
“如果稳不住，苏家很可能会被踢出京上五大家族之一。”
陈凡沉默了。
这些东西摆在一起，他忽然感觉自己面前多了一堵很高的墙，这不是抢一个女人那么简单，这是苏家为了自保，把苏雅当成了筹码。
陈凡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里没有半点轻松。
“所以，他们不是逼苏雅嫁人，是拿她换苏家的命。”
秦幂看着他。
“差不多。”
陈凡又倒了一杯酒，一口喝完，后背的伤被酒一激，疼得他眉头皱了一下。
“你伤还没好，少喝点。”
陈凡放下杯子。
“疼点也好，清醒。”
秦幂看着他。
“陈凡，你最好想清楚，苏雅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解决。”
陈凡抬头。
“我知道。”
秦幂声音更冷静。
“不，你不知道，你现在连苏家的门都未必进得去，更别说从苏家手里把苏雅带走。”
陈凡看着她。
“所以你是劝我放弃？”
秦幂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只是告诉你事实。”
陈凡笑了笑。
“那你觉得，我会放弃吗？”
秦幂看着他，她当然知道不会，如果陈凡会放弃，今晚就不会为了一个陈霏，差点死在东园路钢厂。
这个人嘴上不着调，但骨子里有些东西，硬得吓人。
秦幂放下酒杯。
“苏雅不想嫁，你不想放手，但苏家需要她嫁，这就是现在的局。”
陈凡点了点头。
“那我就把这个局掀了。”
秦幂看着他。
“你现在连掀桌子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很直接，也很难听。
但陈凡没有生气，因为他知道秦幂说的是实话，他现在连苏家真正的门槛都还没摸到，更别说跟苏家谈条件。
陈凡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忽然问道：“那个订婚对象是谁？”
秦幂眼神微微一顿，她没有马上回答。
陈凡盯着她。
“我总得知道，我要抢的人，是从谁手里抢吧？”
秦幂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说道：“这个名字，你现在知道了也没用。”
陈凡笑了笑，然后慢慢把酒杯放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