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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混沌真气传承,将由宗门接管。”
玄诚真人的语气不容置疑。
陈峰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银白色的眼睛依然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玄诚真人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不适。他活了两百多年,见过无数种反应——愤怒、恐惧、挣扎、屈服。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反应。
完全没有反应。
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完全无关的笑话。
“你不愿意?”玄诚真人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是墨盟的人。”陈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不是天罗宗的人。”
“墨盟?”玄诚真人冷笑了一声。
“一个南疆散修的小联盟,能给你什么?灵石?功法?资源?无论墨盟给了你什么,天罗宗可以给你十倍、百倍。只要你跟我走。”
陈峰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墨盟给了我一个位置。”
“什么位置?”
“站在盟主身边的位置。”
玄诚真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不是什么职位,不是什么待遇,而是一种选择。
他自己选择站在凌晨菲身边,仅此而已。
“冥顽不灵。”玄诚真人不再多言。
他向前踏出一步,银白色的长剑上七朵祥云纹逐层亮起,金丹中期的灵力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潮般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九成灵力。
整个隘口的空气都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碎石滩上的小石子被灵力威压碾得簌簌发抖,几个修为较低的墨盟矿工已经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赤焰散人咬着牙硬撑着,额头上青筋暴起,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陈峰站在威压的最中心。
他的身体微微一沉,脚下的岩石地面出现了两道细密的裂纹。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银白色的眼睛依然平静地与玄诚真人对视。
他将肩上的长刀缓缓横在身前。
暗青色的刀身上,一层极薄的银白色光芒开始流转。
混沌真气化作一层薄膜覆盖在刀刃表面,让整把刀看起来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月光。
“你的刀,太轻了。”玄诚真人扫了一眼他手中的暗青色长刀,“上品法器,对付金丹中期,差了两个档次。”
“够用就行。”陈峰说。
玄诚真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被这个年轻人的狂妄激怒了。
两百年的修炼生涯中,从来没有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敢在他面前说“够用就行”这四个字。
他不再说话,直接出剑。
天罗宗的镇宗剑法——《天罗九剑》第一式:天罗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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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剑光化作一道长虹,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贯穿了两人之间十丈的距离。
剑光过处,空气被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裂隙,裂隙边缘的空气在急剧填补时发出了尖锐的音爆。
这一剑,比刚才那道试探性的剑芒快了至少三倍。
陈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神识在混沌真气的加持下比同阶修士敏锐得多,玄诚真人出剑的那一瞬他就判断出了这一剑的速度和轨迹太快了,以他目前的状态,来不及完全闪避。
但他也没打算闪避。
他将长刀竖直立在身前,刀身如同一面狭窄的盾牌,挡在胸腹要害之前。
混沌真气从丹田中奔涌而出,沿着经脉灌注到刀身之中,暗青色的刀身瞬间被银白色的光芒完全覆盖。
剑光刺在刀身上。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铁交鸣,声音不大,却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
剑光与刀身碰撞的那一瞬,陈峰脚下的岩石地面轰然碎裂,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推着向后滑出,双脚在碎石地面上犁出了两条深达三寸的沟壑。
沟壑的长度足有三丈,从隘口中央一直延伸到后方的山壁脚下。
他的后背撞在了山壁上,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的刀依然横在身前,刀身上的银白色光芒虽然黯淡了几分,却依然在稳定地流转。
玄诚真人的剑尖停在陈峰身前五尺处,没有再向前。
不是他不想向前,而是他的剑尖上,那道凝练到极致的剑罡,在刚才那一击中被混沌真气吞噬了一截。
剑罡前端大约三寸的长度彻底消失了,断口处光滑平整,像是被一柄更锋利的刀刃从中切断。
混沌真气吞噬一切的特性,在这一刀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哪怕对方的修为高出整整一个阶位,哪怕对方用的是天罗宗镇宗剑法中的第一式杀招,只要攻击中蕴含着灵力,混沌真气就能将其还原、分解、吞噬。
但代价也很明显。
陈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刀。刀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从上品法器的材质在承受了金丹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后,已经开始不堪重负。
更关键的是他的经脉。
刚刚愈合的经脉壁裂纹在这一击的反震之力下又有几条重新裂开,经脉中传来的刺痛让他的右手微微颤抖。
从指尖到肩膀,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经脉壁上密密麻麻全是裂口,有些地方的经脉壁已经完全碎裂,混沌真气正从那些裂口中渗漏出来,在皮下形成一个个银白色的小鼓包,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皮肤
更致命的是他的丹田。
丹田壁上那道旧伤——上次自爆碎星刃留下的裂痕——在这一击的反震中重新裂开了。不是细纹,而是一条贯穿整个丹田壁的裂缝,像是有人用刀在瓷碗更上划了一道。
混沌真气正从那条裂缝中缓缓泄漏。
每次呼吸,丹田里的真气就少一分。
不可逆转。
“能接我一剑,你足以自傲了。”
玄诚真人看着陈峰,目光中的杀意已经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那是猎人看到珍稀猎物时才会有的兴奋,“混沌真气果然名不虚传。金丹初期硬接金丹中期全力一剑,寻常修士早就经脉寸断而死。你却只是受了些震荡伤。”
他缓缓收剑,剑尖重新垂指地面。
“但你也应该看清楚了——你接不住第二剑。你的刀已经裂了,你的经脉也快撑不住了。跟我走,你不会吃亏。”
“我说了,不跟。”
玄诚真人目光骤寒,手中长剑上的七朵祥云纹再次亮起,比刚才更加耀眼。
“那就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