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江念昔就开始整理东西。
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桌上李厂长给的那个的信封,江念昔自以为是一沓大团结,就直接倒了出来。
然而,散落一床的,除了大团结外,还夹杂着几张小巧的票据。
江念昔好奇地拾起一张,定睛一看,不禁喜上眉梢。
“嘿,这李厂长可真是出手阔绰,连外汇券都备好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江念昔数了数,竟有十多张。
这下就能去友谊商店买一台相机了。
虽然不确定具体需要多少侨汇券,但十多张应当绰绰有余了。
她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财产。
从机械厂辛苦赚来的那一千八百四十元,加上李厂长的这一千元,扣除这几天的花销,还有两千多元钱。
再攒攒,她就可以成为万元户了。
正当她沉浸在喜悦中时,傅冬青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旁,欲言又止。
江念昔见状,主动开口问道:“冬青,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你……不打算去看看外婆吗?”傅冬青犹豫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江念昔闻言一愣,这才恍然记起,原主虽对孩子们冷漠无情,但她母亲却是个心地善良的。
时常暗中接济孩子们,甚至还曾偷偷送过食物。
在孩子们心中,她早已是如同亲外婆般的存在。
“你们对外婆还有印象吗?”江念昔试探性地问道。
兄弟俩闻言,同时陷入了沉默。
他们脑海中浮现出原主发现他们与外婆接触时大发雷霆的场景,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涩。
见两人沉默不语,江念昔也猜到了原主曾经的所作所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愧疚之情。
“娘没生气,也原谅外婆了。我打算过两天去外婆家看看她。”她轻声说道。
傅冬青一脸狐疑地看着她:“娘,你以前也这么说过,但后来你却反悔了,还跑到外婆家大闹一场,甚至……甚至导致二舅和二舅娘离婚了。”
傅冬阳也小声附和道:“你还推了外婆一把,说以后要和她老死不相往来,还不让她来找我们。”
江念昔闻言,心中一阵无语。
原主真的如此丧心病狂吗?
竟然能干出这种蠢事,简直是脑袋被门夹了!
“娘以前确实糊涂,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过两天得空,我就带你们去外婆家好好道歉。”
傅冬青仍有些不信:“真的吗?”
江念昔点了点头:“那你们上一次见外婆是什么时候?”
“外公病了,我们也很久没看到外婆了。上一次见她还是下雪的时候。”
傅冬青回忆道,“娘,你要去就别气外婆。我上次看见她偷偷抹眼泪呢。”
听到“外公”二字,江念昔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她并非不接受这位后爹,只是原主对他的态度实在太过冷漠。
无论后爹如何讨好,原主总是对他冷嘲热讽、夹枪带棒。
她娘也曾多次劝说原主,但原主却固执地认为后爹破坏了她父母的婚姻。
其实,按照她娘的说法,这位后爹其实是她的青梅竹马。
只是他性格内向、沉默寡言,所以她娘一直不知道他的心意。
直到她娘离婚后,这位闷葫芦才鼓起勇气向她娘表白,说要娶她、照顾她们娘俩。
那时她娘才知道,这个男人一直不娶,只因为心里有她。
就这样,她娘又嫁给了这位后爹。
这一次,她选对了人。
虽然再嫁后仍生活在同一个村子,难免会有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但后爹却是个好男人。
他直接拿着锄头上门,让那些爱嚼舌根的人瞬间闭嘴。
她娘嫁给后爹后,生活得还算幸福。
再婚的第一年就生了一个儿子,第三年又生了一对龙凤胎。
这可把她那极品奶奶气得脸色铁青。
“你外公病了?什么病?外婆有没有说?”江念昔关切地问道。
两人摇了摇头:“外婆好像过得很难一样。后面我们还见过她一次,但只有那一次!她什么都没带,就远远地看着我们抹眼泪。”
“我们跑过去的时候,外婆已经走远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娘,你不帮外婆也别欺负她。外婆很疼我们的。”傅冬青恳求道。
江念昔摸了摸傅冬青的脑袋:“知道了,娘现在可是会赚钱的人了。你外婆要是有困难,我肯定帮,不会欺负她的。”
说实话,原主其实也是蜜罐里长大的孩子。
她娘对她心怀愧疚,几乎对她有求必应。
江念昔心想,到时候过去看看情况再说吧。
如果可以的话,她会尽自己所能去孝顺原主的父母的。
这时,只听大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江念昔竟然还有脸吃肉,真是没良心!”
“你别说了。”另一个人劝道。
“怎么不能说?她做得出来就不怕人说!你可不知道我昨天听到了什么消息。”
“昨天晚上我儿媳妇带回来一个大消息,这女人简直太没良心了!”
“她赚着大钱,却没想过她自己娘家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知道现在夏家沟那边什么情况吗?人都快啃树皮了,她还在这里大鱼大肉!”
江念昔本想听听她们能说出什么花样来,没想到听到的却是这样的消息。
她心中一震,夏家沟那边的人竟然已经沦落到啃树皮的地步了!
她上次去夏家沟的时候匆匆忙忙的,没发现这种情况啊。
她原本是想要去看看原主的父母的,可是后来忙了半个月,又碰上纺织厂的急事,一推再推,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我儿媳妇也是夏家沟的,她亲口说的。”门外的人继续说道。
江念昔急忙打开门,问夏家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门外的黄婶子得意扬扬地讲了夏家沟连续三年交粮时谎报产量的事情。
由于队长的压制,生产队的人分到的粮食一年比一年少。
更甚至上一年,一个番薯都没分到。
夏家沟的人满肚子苦水无处倾诉,只能默默承受。
听闻黄婶子提及那边已有人饿死了,江念昔的面色愈发阴沉。
黄婶子见状,便继续说道:“听说你家的情况更为严重,我那儿媳似乎听说,你那妹妹江雅被临县一个已克死两任妻子的老男人相中了。”
“那男人如今愿出五十斤粗粮作为聘礼,你们家虽暂时没有答应,但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