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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寒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文清远。
“师兄。”
“嗯?”
“你说……那个人,会不会对我们的计划有影响?”
文清远的手顿了一下:“我不知道。”
方寒沉默了一瞬,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文清远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那道身影。
……
林家府邸。
书房内檀香袅袅。
林海斜倚在梨花木太师椅上,花白胡须垂在胸前,双眼半睁半阖。
看似慵懒,眼底却深藏算计。
他长子林远山站在案前,眉宇间难掩焦躁。
“爹,那苏林主仆太过诡异!结丹后期的宋浩说杀就杀,这等狠辣……”
林远山的声音有些担心:“我们暗中布局了这么多年,他们的出现,会不会彻底打乱我们的计划?”
林海缓缓睁开眼:“血刀门那边,有消息了?”
“还没!”
林远山连忙回道:“落星城到血刀门山门外需两日路程,昨夜事发仓促。
但只要消息一到,血屠必然暴怒,届时落星城必定腥风血雨!”
他语气急切:“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不,我亲自去拉拢那位苏前辈?
带上厚礼,务必让他看到林家的诚意,若能攀附上这棵大树,别说矿脉,整个北荒都有我们林家的立足之地!”
林海叹息一声:“远山,你还是没看清轻重。”
他抬手敲了敲案几,上面摊着一张落星城势力分布图。
“苏林这等人物,岂是你能应付的!
你性子急,藏不住心思,几句话就可能被人摸清底细。
林家的底蕴在他面前不值一提,我们能拿出的,从来不是宝物,而是态度!”
林远山愣住了:“爹,您要亲自去?”
“自然。”
林海坐直身子,抬手捋了捋胡须:“这种人物,碰不得,躲不起,更容不得半点轻慢。
派你去,要么显得林家敷衍,要么被他看出我们急于攀附,反而弄巧成拙。
老夫亲自登门,既显诚意,也能亲眼看看这位苏前辈的深浅,顺便探探他的口风。”
“宋浩之死,看似打乱了局势,实则是给我们提了醒。
但乱局也是生机,血刀门与城主府结仇,百花谷首鼠两端,各方势力都乱了阵脚,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
只要摸清苏林的底细,我们就能在他与其他势力之间找到平衡,甚至借他的势,更快达成我们的目的。”
林远山眉头微皱:“可您亲自去,会不会有失身份,毕竟……”
林海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起身走到案前。
“能吞下矿脉,能让林家再兴百年,这点所谓的‘身份’算什么?
修行界弱肉强食,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家扎根数千年,靠的从来不是死撑面子,而是审时度势,该低头时低头,该出手时出手。”
他转身打开身后的暗柜,取出一个储物袋:“礼物不必花哨,恰到好处即可,希望这位苏前辈能够满意。”
林远山看着父亲小心翼翼地将储物袋收好,心中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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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向来谨慎,这等心思,果然非自己所能及。
“爹,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林远山依旧有些担忧。
林海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衫:“你留在家中,盯紧三件事。
第一,沈家那边,不必再劝,让暗卫动手,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
第二,密切关注各大宗门的动向,他们若有动作,立刻派人报给我。
第三,处理完沈家的事,把他们库房里的灵材收拢,顺便抹去所有与林家相关的痕迹。”
林远山浑身一震,眼中惊愕:“爹,您要处置沈家?可我们扶持他们数年,眼看就要派上用场……”
“没用的棋子,留着只会碍眼。”
林海打断他,语气冰冷:“苏林这等人物,见惯了大风大浪,寻常礼物未必入得了他眼。
沈家本就是我们抛出去的诱饵,如今借这个机会清理掉,既除了隐患,也算是一份态度。
记住,动手要快,在我从云来客栈回来之前,必须了结。”
“孩儿……明白了!”
林远山躬身行礼,后背已渗出细汗。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父亲的狠辣与算计,远比自己想象的更深。
为了讨好苏林,为了林家的前程,说弃就弃一个扶持数年的棋子,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林海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书房。
府中的下人见家主亲自出门,且神色凝重,都不敢上前搭话,纷纷躬身避让。
云来客栈三楼,花如颜离去未久。
苏林目光落在窗外熙攘的街道上。
赵平秋立在身侧,忽然眉头微动:“先生,又来人了。”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那步伐不疾不徐,显然刻意控制着节奏,既显得庄重,又不至于让楼上的人觉得被冒犯。
脚步声在二楼停了一下,随即径直向三楼而来。
不多时,门外响起敲门声,不轻不重,恰好三下。
“苏前辈,晚辈吴天罡,携小女吴萱,特来拜访。”
赵平秋看向苏林。
苏林微微颔首。
赵平秋上前打开房门。
门外,吴天罡一袭锦袍,腰间束着墨色玉带。
他身后,吴萱换了身浅青色衣裙,发髻简单挽起。
她此时手中捧着一个锦盒,材质皆是上好的紫檀木,表面雕刻着精美的阵纹,有灵光转动。
“请进。”苏林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吴天罡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陈设依旧简朴。
但当他的视线落在赵平秋身上时,还是忍不住微微一凛。
昨夜正是此人,轻描淡写地将结丹后期的血刀门长老宋浩碾杀。
这等实力,放在整个北荒东部,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可此刻,赵平秋只是安静地垂手立在苏林身侧,如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随从。
吴天罡收回目光,对着苏林深深一揖。
“苏前辈,晚辈冒昧来访,还望前辈勿怪。”
吴萱跟着父亲行礼,动作端庄,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苏林。
昨夜之事后,她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位看似年轻的素衣修士,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