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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而入,房间内陈设极简,一张木桌,两把竹椅,窗边摆着一盆青竹。
夜色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映出斑驳光影。
苏林一袭素白长衫,面容愈发淡然出尘。
赵平秋则垂手立在他身后,气息内敛如磐石。
与阴影融为一体,让人下意识忽略。
吴萱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并未发现任何法器灵光,可那股威压却始终萦绕不散。
她收回目光,双手捧出烫金请柬,躬身行礼:
“晚辈吴萱,奉家父吴天罡之命,特来邀请前辈今晚赴城主府赴宴。”
苏林抬手接过请柬,放在桌上,淡淡道:
“你父亲的墨玉佩,倒是件不错的秘宝,能探神识波动,能挡元婴以下攻击,只可惜,遇到真正的强者,不过是徒劳。”
吴萱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这枚玉佩是父亲的保命底牌,平日里藏在衣襟内从不外露,就连她也是偶然得知其用途。
苏林竟能一眼看穿,甚至道出其优劣!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勉强稳住声音:“前辈慧眼,家父并无冒犯之意,只是近日落星城暗流涌动,不得不多加提防。”
“提防是应该的。”苏林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肩膀上,“但有些试探,还是少做为好。”
一句话,不怒自威,吴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连忙躬身道。
“晚辈谨记前辈教诲,回去定当转告家父。”
苏林微微颔首,话题一转:“今晚的宴会,还有哪些客人?”
吴萱不敢有半分隐瞒,如实答道:“天玄宗外门长老文清远携弟子方寒,血刀门长老宋浩,百花谷谷主花如颜,林家代表林海,以及城中三大家族的家主。家父说,前辈乃隐世高人,必以上宾之礼相待。”
“天玄宗……也好,正好见识一下。”
苏林抬眸看向吴萱:“回去告诉你父亲,今晚,我会准时赴约。”
吴萱心中一松,正欲转身告辞,却被苏林叫住:
“告诉你父亲,玉佩能探虚实,却探不透人心。今晚的宴会,少些算计,多些诚意,对谁都好。”
吴萱心中一震,看着苏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重重躬身:“晚辈明白,定当原话转告。”
快步走出房间,直到下了楼梯,吴萱才敢抬手擦拭后背的冷汗。
她回头望了一眼三楼的窗户,只觉得那间普通的客房,竟如同蛰伏着上古凶兽,深不可测。
“此人绝非等闲之辈,父亲的决定,或许是对的。”
吴萱喃喃自语,脚步匆匆地向城主府赶去,她必须立刻将这一切禀报给父亲。
暮色四合,落星城的主街被灵火灯笼映得暖意融融。
赴宴修士三五成群,皆是华服裹身,法器灵光在衣料纹路间流转。
天玄宗!
百花谷!
就连城中家族的子弟,腰间也挂着至少灵器级别的玉佩。
苏林与赵平秋混在人群中,两人并肩而行,脚步不快不慢。
气息平淡,与周围修士刻意张扬的灵气波动格格不入。
“啧,这俩是来凑数的?”
一个身着赤金镶边锦袍的青年修士停住脚步。
指尖把玩着一枚泛着灵光的储物戒,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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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的宴会,也是阿猫阿狗能来的!你看那衣裳,连最低阶的防御阵纹都没有,怕不是被风吹吹就破。”
他身边的同伴附和着嗤笑:“许是哪个小家族的旁支,跟着主子来蹭见识的。
可惜啊,主子自身都寒酸得很,连件像样的法袍都给随从置办不起。”
“落星城这地界,如今真是鱼龙混杂。”
锦袍青年摇着头,目光扫过苏林的背影,鄙夷道:
“我看呐,多半是混进来蹭灵酒灵果的散修,待会儿守门的定要把他们赶出去。”
这话声音不小,周围修士纷纷侧目,不少人露出玩味的笑容。
有几个筑基期的修士甚至刻意放慢脚步,想看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如何出丑。
赵平秋眼底寒芒一闪而过。
可他刚要运转灵力,手腕便被苏林轻轻按住。
苏林神色依旧淡然,目光始终落在前方城主府的方向,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他的气息没有丝毫波动,可那些刻意靠近的修士,却莫名觉得心头一沉。
像是被重物压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再也笑不出来。
唯有两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在苏林经过时眼神一凝,悄然运转神识探查。
可神识刚触碰到苏林周身半尺之地,便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响,连一丝修为波动都探查不到。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这绝非普通散修,要么是毫无修为的凡人,要么是深不可测的高人。
可凡人怎会持有城主府的请柬?
两人心中一凛,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轻易窥探。
城主府前早已车水马龙,朱漆大门两侧的三丈石狮,眼嵌灵石,幽光流转;
“城主府”三字以灵金浇铸,在暮色中泛着金光。
银甲守卫皆是筑基期以上修为,领头者更是筑基巅峰。
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位来客,红毯两侧的侍从托着灵果灵酒,香气弥漫。
苏林踏上红毯的瞬间,议论声陡然拔高。
“这谁啊?穿得比杂役还不如!”
“怕不是偷了请柬混进来的?”
“守门的怎么不拦着?今日城主府宴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种人也能上红毯?”
议论声陡然拔高,有轻蔑,有嘲笑,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兴奋。
果然,守卫队长上前一步,伸手拦住苏林,语气生硬:“请柬!”
苏林从袖中取出烫金请柬,递了过去。
守卫队长接过,反复摩挲。
请柬上城主府的印鉴灵光流转,绝非伪造。
可他看看请柬,又看看苏林朴素的衣着。
素白长衫连个防御阵纹都没有,腰间无玉佩,手上无储物戒,活像个刚入城的散修。
“这……这是吴城主亲发的上宾请柬?”
守卫队长的声音有些疑惑。
“正是。”苏林淡淡道。
守卫队长眉头紧锁,正要再问——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