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的先锋统帅,是一位名叫阿史那·骨啜的千夫长。
他正坐在王帐中,品尝着刚刚烤好的羊肉,等待着斥候带回关于黑风关守军士气低落的消息。
他自信满满,因为,就在前不久,他得到消息,日月国内部出现了问题,那个镇压四夷的镇国大将军,被日月国的皇帝给害死了!
堪称日月国定海神针的镇国大将军死了,他们北狄……亦或者说,他们这些被日月国贬称为“四夷”的所谓“夷狄”,机会不就来了吗?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迎接他的不是投降的白旗,也不是混乱的日月国边军,而是一支如同疯虎般的军队!
当震天的喊杀声传来时,骨啜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帐外的亲兵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大喊“不好了!赵铁山疯了!他带人冲过来了”……
骨啜才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羊腿更是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当即,他冲出王帐,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股黑色的洪流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冲来。
那股洪流中,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煞气!
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煞气,是比他们北狄人更为凶残的野性!
“这……这是怎么回事?”骨啜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们不是姜党的余孽吗?不是应该等着被清洗吗?”
他哪里知道,正是因为他们是“姜党”的余孽,正是因为他们被逼到了绝境,所以他们才会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斗力来!
“迎敌!迎敌!”骨啜慌乱地大喊,“弓箭手!放箭!”
北狄的营地瞬间乱作一团。
那些原本在休息、在吃喝、在调戏奴隶的北狄士兵,慌忙拿起武器,试图组织防御。
他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毕竟是马背上的民族,战斗是他们的本能。
但黑风关的军队,速度更快,攻势更猛!
赵铁山一马当先,手中的斩马刀舞得密不透风。
当先冲上来的几名北狄斥候,还没来得及拉弓,就被他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溅在他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如同一尊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挡我者死!”
他咆哮着,战马如风,瞬间冲破了北狄的第一道防线。
身后的骑兵紧随其后,他们没有使用长枪,而是选择了马刀。
他们并不恋战,而是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插进北狄营地的腹部。
他们所过之处,帐篷被砍断,篝火被踏灭,北狄士兵被砍翻在地。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黑风关的士兵们,如同饥饿的狼群,扑进了羊群!
他们寻找着目标,寻找着那些穿着皮甲、戴着狼头饰的北狄士兵。
每当砍倒一个敌人,他们就会发出兴奋的吼叫,然后熟练地割下对方的头颅,用随身携带的麻绳串起来,挂在马鞍上。
那是他们的战利品,是他们的赎罪券,更是他们进阶的军功!
“将军!看那边!”
副将李铁柱策马来到赵铁山身边,手中的长枪还在滴血。
他指着营地中央那几座巨大的王帐。
赵铁山眼中精光一闪。
他知道,那里一定是敌军的指挥中枢,那里一定有大鱼!
“跟我来!”
赵铁山一提马缰,带着亲卫队,向着王帐方向冲去。
沿途,不断有北狄士兵试图阻拦。
但此刻的黑风关军队,士气正盛,锐不可当。
一名黑风关的队正,名叫王五,是个独眼龙。
他平日里在军中并不起眼,甚至因为脾气暴躁而经常受罚,但此刻,他却表现得如同一尊战神!
他手中挥舞着两把板斧,大开大合,每一斧下去,必有一名北狄士兵倒下。
此刻,他的身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望着面前不堪一击的北狄士兵,王五的独眼中,闪烁起了疯狂的光芒。
“人头!人头!老子要人头!”
他咆哮着,一斧劈开了一名北狄百夫长的盾牌,顺势将对方砍翻在地。
他跳下马,熟练地割下对方的头颅,然后将其高高举起,对着天空狂笑。
“老子赎罪了!老子能升官了!”
他的笑声中,有解脱,有疯狂,也有对未来生活的无限憧憬!
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从最初的突袭,到后来的混战,再到最后的追击!
黑风关的军队,如同一把锋利的镰刀,将北狄的先锋部队收割殆尽!
当夕阳西下的时候,战场终于恢复了平静。
铅灰色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
大地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一片泥泞的红色沼泽。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北狄人的,也有黑风关士兵的,但更多的是北狄人!
赵铁山站在王帐前,他的斩马刀已经卷了刃,手臂因为过度挥砍而微微颤抖。
他的脚下,躺着北狄先锋统帅阿史那·骨啜的尸体。
那颗硕大的头颅,此刻正被他用脚踩着。
“将军,清点完毕!”
李铁柱骑马来到赵铁山身边,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此战,我军阵亡一百二十一人,伤四百余人。”
“斩杀北狄先锋军,共计一千三百余人!其中包括千夫长一人,百夫长五人,十夫长七十余人!”
他的声音在颤抖,因为激动,因为骄傲。
赵铁山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笑容。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血色的战场,扫过那些正在欢呼、正在清点战利品的士兵们。
“传令下去!”他沉声说道,“将所有的人头,都给我腌制好,装车——这是弟兄们的功劳,谁也别想贪墨!”
“另外……”微顿了下后,他的目光投向了更北方那无尽的荒原,“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这一战,只是个开始!”
“北狄人不会善罢甘休……而我们,也还没有拿到,足够我们所有人赎罪的人头!”
他举起那柄卷了刃的斩马刀,指向血红的夕阳:“杀!杀!杀!”
“杀!杀!杀!”
残存的士兵们,再次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怒吼。
这吼声,传遍了荒原,传向了远方……
……
……
夕阳的余晖已经彻底消散在地平线,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布,沉沉地笼罩着这片刚刚经历血洗的荒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烧焦的羊毛和马粪的气息,刺鼻而令人作呕。
偶尔有几声乌鸦的凄厉叫声划破夜空,仿佛在为那些死去的亡魂哀鸣。
赵铁山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脚下是粘稠的血泥。
他那柄卷了刃的斩马刀拄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的目光越过还在打扫战场、清点人头的士兵,投向了更北方那无尽的黑暗。
那里,是北狄的腹地,是狼群的巢穴!
“将军!”副将李铁柱策马来到赵铁山身边,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显得有些狰狞,“弟兄们已经把人头都串好了,腌制的盐也够用,咱们……是现在回关,还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回关,意味着暂时的安全,但也意味着等待朝廷那不知何时会降下的雷霆之怒。
而“还是”,则意味着未知的凶险,但也可能意味着更大的功绩,更多的活路!
赵铁山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深邃如古井般的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决绝的火焰。
在他看来,宜将剩勇追穷寇——此刻正是北狄最为松懈的时候,因为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准备被朝廷清算的“姜党余孽”,不仅没有失去战心,反而因为一份“赎罪令”,像是疯狗一样的反扑向了北狄,并且一口就咬断了他们先锋的咽喉!
“回关?”
赵铁山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狠劲,
“回了关,咱们到哪里去弄那么多的人头赎罪?”
“等在关隘那里,咱们就是案板上的肉,只能等着朝廷来切!”
“虽然这一仗打胜了,但人头不够……朝廷那帮人,可未必会放过我们,毕竟,我们身上的‘姜党’烙印实在是太深了,除非……”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北方那片黑暗,仿佛能看穿几百里外的景象。
“除非咱们凑够能够赎罪的北狄人头,并将功勋堆得像山一样高——高到朝廷都不敢轻易抹杀我们,高到连皇帝老子都不得不承认咱们的功劳!”
“所以,咱们不能停!”
赵铁山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咱们要趁着北狄主力还没反应过来,趁着他们还在做着南下牧马的美梦,直接杀入草原深处!”
“咱们要去剿灭他们的部落,去烧他们的帐篷,抢他们的牛羊!”
“如果运气好,甚至可以直捣黄龙,杀入北狄王庭!”
“就算杀不进王庭,也要多杀些北狄牧民,凑够足够给所有人赎罪的人头!”
…………
此刻,赵铁山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但是,问题来了!
草原是必须要深入的,但是黑风关……这座日月国北疆的咽喉,却也不能不守!
“黑风关是咱们的根,也是咱们最后的退路。”赵铁山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如果咱们所有人都深入草原,关隘丢了,即便人头凑够了,那也是过大于功!丢了国土,那是灭族的大罪,谁也担不起!”
所以,必须有人留下来守关。
既如此,新的问题来了——谁留下来守关,谁又该深入草原诛杀北狄人呢?
要知道,就当下的情况,这留下来守关的人,才是最难受的。
值此需要用“人头”来为自己赎罪的生死关头,谁愿意留在关隘里,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去杀敌立功,去赚取那宝贵的“赎罪券”?谁愿意在这里干等着,忍受寂寞和可能的责罚?
这就好比一群饿了三天的狼,面前有一头肥美的羔羊,却要让其中一部分狼留在洞里看家,眼睁睁地看着同伴去吃肉!
这不仅需要极大的觉悟,更需要一种近乎残酷的公平分配机制。
而且,想要深入草原,追击那些来去如风的北狄骑兵,就需要最精锐的骑兵,需要最强壮的战马。
步兵?步兵的机动性明显不足,让他们跟着骑兵跑,那是累赘,只会拖慢行军速度,最后全军覆没。
所以,必须兵分两路!
精锐骑兵随他深入狼巢,步兵留守关隘。
但如何安抚留守士兵们那颗躁动、渴望立功的心?如何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放弃唾手可得的人头?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夹杂着血腥味,让他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兵。
有骑兵,有步兵。
骑兵们眼中闪烁着渴望,步兵们则有些焦躁不安。
“传令,所有百夫长以上军官,到中军帐议事!”赵铁山沉声喝道。
片刻后,几十名浑身浴血的军官聚集在临时清理出来的中军帐内。
帐内气氛凝重,所有人都看着赵铁山,等待着他的决断。
“弟兄们!”赵铁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这一仗,咱们打赢了,但这只是开始!”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视全场:“我决定,我要亲自率领三千精锐骑兵,顺着这些溃逃的北狄士兵的足迹,杀入草原深处,去端他们的老窝!”
此言一出,骑兵们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而步兵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有人忍不住想要开口抱怨,但看到赵铁山那威严的目光,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但是,黑风关不能不守。”赵铁山继续说道,“所以,步兵弟兄们,需要留下来,守住咱们的家。”
“凭什么?”一名步兵队正终于忍不住,红着眼睛喊道,“凭什么他们去杀敌立功得人头换取赎罪机会,我们却要留下来守家?我们也是人,我们也要人头赎罪!我们家里的老小,也等着咱们安全的回去呢!”
“就是!将军,这不公平!”其他步兵也纷纷附和,情绪激动。
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赵铁山没有发怒,他理解这种愤怒。
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会不甘心。
“公平?”赵铁山冷笑一声,“战场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但我是你们的将军,我不能让我的任何一个弟兄寒了心!”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喧哗:“所以,我定下一条规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我率领的三千精锐骑兵,深入草原后,所斩获的一切人头、牛羊、财帛,根据功劳大小,分出一到两成,给留守黑风关的步兵弟兄们!”
“什么?”步兵们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赵铁山。
分润一到两成?
那可是天大的好处啊!
那意味着即便他们留在关里,也能分到人头,也能有军功!
“另外!”赵铁山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惊雷,“在我们深入草原期间,如果北狄有小股部队来犯,或者有溃兵逃回,守关弟兄们所斩获的人头,无需分润给骑兵!全部归守关弟兄所有!”
帐内瞬间鸦雀无声,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欢呼!
“将军英明!”
“将军英明!”
…………
那些刚才还在抱怨的步兵们,此刻眼中满是激动和感激。
一到两成的分润,虽然不多,但那是在他们没有出力的情况下得到的!
而且,守关期间的战利品全归自己,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骑兵们虽然有些眼红,但也明白这是安抚步兵的必要手段,况且深入草原的主力是他们,大头还是在他们这里,便也默许了。
“好了,别高兴得太早!”赵铁山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这只是权宜之计——能不能活着回来分人头,还得看咱们的运气和本事!”
“现在,骑兵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整!喂饱战马,检查装备!半个时辰后,出发!”
赵铁山大手一挥,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是!”骑兵们齐声应诺,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
……
半个时辰后。
赵铁山和随行的三千骑兵翻身上马,并最后看了一眼矗立在夜色中的黑风关方向,心中默默祈祷。
祈祷完毕后……
“弟兄们!”赵铁山举起那柄卷了刃的斩马刀,指向北方那片漆黑的草原,没有多余的废话,只继续说出了两个字来,“出发!”
继而,三千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悄无声息地卷入了夜色之中。
他们沿着那些溃逃的北狄士兵留下的血迹和零星的帐篷碎片,一路向北,向着那片未知的、充满了危险和机遇的草原深处奔去!
这是一条不归路,也是一条通往新生的血路!
而在他们的身后,黑风关的城墙上,留守的步兵们默默地看着那支远去的黑色洪流,眼中充满了羡慕,也充满了期待。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长矛,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北方。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将军,正在为他们所有人,拼出一个未来!
夜色更浓了,风更大了。
草原上的狼嚎声此起彼伏,仿佛在迎接这群不速之客。
赵铁山一马当先,他的心已经飞到了草原之中不知躲藏在什么地方的北狄部落!
那里,有他想要的人头,有他想要的功勋,更有他想要的——活路!
“驾!”
战马嘶鸣,三千精锐,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黑暗的腹地……
……
……
黎明前的草原,是最为黑暗、也最为寒冷的。
夜风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刮过裸露的皮肤,带来阵阵刺痛。
三千骑兵如同幽灵一般,沉默地穿行在起伏的草浪之间。
他们的战马经过一夜的奔驰后,鼻息明显粗重了许多。
赵铁山一马当先,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前方。
经过一夜的追踪,溃逃的北狄士兵,他们所遗留下的痕迹越来越明显——折断的马鞭、遗落的皮囊、甚至还有一具被野狼啃食过的尸体……
“将军!”副将李铁柱策马靠近,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这片沉睡的草原,“前面不远,应该就是‘青狼’部落的驻地了!”
赵铁山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青狼部落,北狄的一个中等部落,在草原上也算有些名头,以剽悍善战著称。
但此刻,在他眼中,这不再是令人畏惧的敌人,而是移动的军功,是活命的筹码!
“传令下去!”赵铁山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所有人,检查武器,喂点马料,但不许出声——咱们要给‘青狼’们一个‘惊喜’!”
命令无声地传递下去。
士兵们熟练地从褡裢里掏出干硬的面饼和腌肉,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同时检查着自己的弓箭、长矛和马刀。
此刻,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一种混合了疲惫、紧张和嗜血的光芒。
他们是一群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现在,他们要反过来猎杀草原上的狼!
大约半个时辰后,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借着微弱的晨光,前方的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影子——那是帐篷,是毡房,是成群的牛羊!
赵铁山猛地举起右手,三千骑兵瞬间屏住了呼吸。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支队伍,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的声音。
赵铁山观察着前方的营地。
青狼部落的驻地并不算大,大约有上百顶帐篷,外围用木栅栏简单地围了一圈,几只牧羊犬懒洋洋地趴在栅栏边,似乎还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营地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牛羊的叫声。
显然,北狄人还没有从睡梦中醒来,更不会想到,一支来自南方的北征之师,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们的家门口……
“铁柱!”赵铁山低声吩咐,“你带五百人,从西侧绕过去,切断他们逃亡的路——记住,先不要惊动他们,等咱们动手后,再封死出口!”
“是!”李铁柱领命,带着五百精骑,如同一股黑色的溪流,悄无声息地向西侧迂回而去。
“其他人,跟我来!”赵铁山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斩马刀。
随着他一声令下,三千骑兵如同离弦之箭,从草丛中冲出,向着青狼部落的营地发起了冲锋!
起初,只有微弱的风声。
但随着距离的拉近,三千匹战马的铁蹄踏在大地上,发出的轰鸣声越来越响,如同滚滚闷雷,震得人心头发颤。
“汪汪汪……”
营地外围的牧羊犬终于狂吠了起来。
紧接着……
“敌袭!敌袭!”
这个部落中的牧民也开始惊恐地尖叫了起来。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赵铁山一马当先,冲到了木栅栏前。
他没有丝毫减速,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轻松地跃过了那低矮的栅栏。
“杀!一个不留!”
赵铁山怒吼一声,手中的斩马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劈向一顶帐篷的门帘。
帐篷内的北狄牧民刚刚惊醒,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连人带帐篷劈成了两半。
鲜血瞬间染红了帐篷,也拉开了这场屠杀的序幕。
“杀啊!杀光这帮蛮子!”
身后的骑兵们紧随其后,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冲进了混乱的营地。
他们训练有素,分成一个个小队,分工明确。
有人专门负责射杀那些试图反抗的青壮,有人专门负责放火焚烧帐篷,还有人专门负责驱赶牛羊,防止它们冲撞造成混乱。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敌人?”
“是南人!是南人的军队!”
营地里乱成了一锅粥。
北狄牧民们惊慌失措地从帐篷里跑出来,有的拿着弯刀,有的拿着牧羊鞭,还有的抱着孩子,哭喊着四处乱窜。
但面对这些如狼似虎的日月国精锐骑兵,他们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一名北狄壮汉怒吼着,挥舞着弯刀冲向一名骑兵。
那骑兵冷冷一笑,长矛一抖,精准地刺穿了壮汉的咽喉。
壮汉捂着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倒在了血泊中。
一名北狄老妇人抱着一个婴儿,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但骑兵们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他们知道,在这片草原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一柄马刀挥过,老妇人和婴儿的头颅同时落地。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也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青狼部落虽然以善战著称,但此刻,他们的精锐尚未上马便已全军覆没了!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仅仅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草原上时,青狼部落的营地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到处都是燃烧的帐篷,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地面上,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鲜血汇聚成小溪,染红了脚下的草地。
赵铁山勒住战马,站在营地的中央,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的身上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水,手中的斩马刀已经卷了刃,刀柄上满是粘稠的血迹。
“将军,清理完毕!”李铁柱策马来到赵铁山身边,脸上带着一丝兴奋,“青狼部落,上至部落首领,下至刚出生的婴儿,无一活口!咱们的人,只有几十人受了轻伤,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大获全胜?”赵铁山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清点战利品的士兵,“这只是开始!传令下去,把所有的人头都割下来,腌制好,牛羊能带走的全部带走,不能带走的就地屠杀,跟帐篷一起全都烧了!半个时辰后,出发!”
“是!”李铁柱领命而去。
士兵们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兴奋地忙碌起来。
他们熟练地割下北狄人的头颅,用草绳串成一串,挂在马鞍上……
……
……
半个时辰后,三千骑兵再次出发了。
赵铁山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燃烧的营地。
火势已经蔓延到了整个部落,浓烟冲天而起,在蓝天白云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知道,这把火,不仅烧毁了一个部落,它也将彻底点燃北狄的怒火!
用不了多久,北狄的主力大军就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们会疯狂地报复。
但赵铁山不怕!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让北狄人知道,日月国的军队,即便是在草原中,也是一头不可战胜的猛虎!
“弟兄们!”赵铁山举起手中的斩马刀,指向更北方的草原深处,“这只是第一个!咱们的路,还长着呢!”
“驾!”
三千骑兵,再次启动,向着未知的远方奔去。
他们的身影在朝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
……
两个月,仅仅两个月。
对于日月国的百姓来说,两个月不过是季节的更迭,是田里的庄稼长高了几寸,是集市上的物价涨跌几分。
但对于深入北狄腹地的赵铁山和他的三千精锐来说,这两个月,却是生与死的轮回,是血与火的淬炼……更是从三千孤军到一万雄师的蜕变!
此刻,秋风萧瑟,卷起漫天黄沙。
在辽阔无垠的草原深处,一支规模浩大的骑兵队伍,正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前行。
队伍的前锋,是那面残破但却依旧猎猎作响的“赵”字大旗。
旗帜下,赵铁山勒马而立,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远方。
他的身后,不再是当初那三千疲惫却坚定的身影,而是整整一万铁骑!
一万匹健硕的北狄战马,一万副闪亮的皮甲,一万张充满了杀伐之气的面孔!
这支队伍所散发出的肃杀之气,甚至让头顶盘旋的苍鹰都不敢靠近。
回想两个月前,他们刚刚覆灭青狼部落时,虽然大获全胜,但三千精锐也并非毫发无伤。
连续的奔袭、高强度的战斗,加上草原上恶劣的气候,让队伍出现了一些减员。
有人战死,有人生病掉队,三千人的队伍,实际上能战之兵已经不足两千八百。
两千八百人,想要在广阔的北狄草原上继续生存、杀戮,显然是不够的!
补给成了大问题,侦察也成了难题。
赵铁山很清楚,如果不想办法补充兵源,他们这支孤军,迟早会像蜡烛一样,在草原的寒风中慢慢燃尽。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招降北狄牧民!
在覆灭了第二个部落“白羊部”后,面对那些瑟瑟发抖、跪地求饶的牧民,赵铁山没有像之前那样举起屠刀。
他用生硬的北狄语,对着那些青壮年喊道:“想活命吗?想活命,就拿起刀,跟我们走!”
起初,没有人敢动。
在他们眼中,这些南人是比狼还要凶残的魔鬼。
赵铁山也不急,他随手挑出几个部落里的年轻壮汉,扔给他们几把缴获的弯刀,指着几个被俘虏的敌对部落的人说:“杀了他们,你们就能活!”
在生存的本能驱使下,那几个北狄牧民颤抖着举起了刀。
当第一滴鲜血溅到他们脸上时,那种原始的野性被唤醒了。
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吼叫,疯狂地砍杀着那些俘虏。
从那一刻起,赵铁山的队伍里,多了几十个北狄人!
起初,赵铁山和他的老部下们,对这些“新兵”充满了戒心。
夜晚宿营时,他们被安排在最外围,武器被收缴,甚至睡觉时都有人盯着。
赵铁山也时刻提防着,生怕这些“蛮子”会在半夜里反噬一口。
然而,接下来的战斗,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当队伍遭遇北狄的一支千人巡逻队时,赵铁山本想让这些新兵在一旁观战,以作威慑。
没想到,冲锋号角刚响,那些北狄新兵竟然比日月国的老兵还要疯狂!
他们嚎叫着,挥舞着弯刀,不要命地冲向自己的同胞。
他们的骑术更加精湛,对地形更加熟悉,下手也更加狠辣!
“杀!杀光他们!”
“为了将军!为了活命!”
一个脸上刺着狼头刺青的北狄新兵,竟然单枪匹马冲入敌阵,砍翻了对方的旗手,还顺手割下了对方百夫长的人头!
战斗结束得很快。
日月国的老兵们甚至还没杀过瘾,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而战果统计下来,竟然有近三成的战功,是这些北狄新兵拿下的!
赵铁山看着那个满脸是血、高举着人头欢呼的北狄新兵,陷入了沉思。
他终于明白了!
这些北狄牧民,本就是生活在弱肉强食的草原上的狼。
他们没有所谓的家国情怀,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法则——强者为尊,胜者为王!
在他们眼中,部落的首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带领他们活下去,谁能给他们带来荣耀和战利品!
之前的青狼部、白羊部,或许对他们并不好,或许他们本就心怀怨恨。
而赵铁山,用绝对的武力征服了他们,又用“活下去”的承诺诱惑了他们。
对于这些底层牧民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将军!”副将李铁柱凑过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这帮‘蛮子’,比咱们还狠啊!刚才我看到一个小子,竟然咬断了一个敌人的喉咙!”
赵铁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狼,只有在咬同类的时候,才是好狼!只要他们咬的是自己族人,就是咱们的兄弟!”
从那以后,赵铁山放开了招降的门槛。
每攻下一个部落,他都会挑选那些年轻、强壮、对本部落没有深厚感情或者受过压迫的牧民,吸纳进队伍。
为了安抚新兵,以示一视同仁,赵铁山让随行工匠用缴获的布料,给最骁勇的士兵,其战马尾巴上,系上了一根红色的布条。
这既是识别标志,也是一种荣誉的象征——红尾骑士!
队伍迅速膨胀。
三千人,四千人,五千人……
随着人数的增加,战术也发生了变化。
赵铁山不再像刚开始那样,事必躬亲地指挥每一个细节。
他开始组建“百人队”、“千人队”,任命那些作战勇猛、表现出色的士兵为队长。
这其中,既有他原来的老部下,也有那些归降的北狄人。
比如那个脸上刺着狼头的北狄青年,因为作战勇猛,被赵铁山提拔为千夫长,赐名“赵狼”。
他成了赵铁山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每次战斗,都冲在最前面,所向披靡。
当然,膨胀的过程中,也并非一帆风顺。
有一次,一个新加入的百人队,在夜晚宿营时,试图偷走战马逃跑。
赵铁山发现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令处决。
那一晚,营地里没有惨叫,只有刀锋入肉的声音。
第二天,赵铁山把那一百颗血淋淋的人头,摆在了所有新兵面前。
“听好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给你们活路,是让你们跟着我杀敌立功!不是让你们当逃兵!从今往后,谁敢再有二心,这就是下场!”
震慑,绝对的震慑!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逃跑。
所有人都明白,跟着赵铁山,虽然危险,但有肉吃,有功立,有活路。
而逃跑,只有死路一条!
在高强度的战斗和残酷的淘汰机制下,这支队伍的战斗力非但没有因为人数的增加而下降,反而越来越强!
他们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攻打“黑山部”时,他们有六千人。
黑山部是北狄的一个大部落,拥有上万人口,数千精锐骑兵。
然而,在赵铁山的六千铁骑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防线,如同纸糊的一样脆弱。
赵狼率领三千新兵,从侧翼包抄,直接冲垮了黑山部的牧民防线,制造了巨大的混乱。
而赵铁山则率领三千精锐老兵,正面硬撼黑山部的精锐骑兵。
那是一场真正的硬仗!
黑山部的骑兵确实骁勇善战,双方在草原上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赵铁山身先士卒,他的斩马刀已经换了一把新的,挥舞起来虎虎生风。
他连续斩杀了黑山部的两名千夫长,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杀!为了将军!为了活命!”
新老士兵们喊着同样的口号,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不再是两股力量,而是一股融合在一起的洪流,势不可挡!
最终,黑山部被彻底击溃!
部落首领被赵狼亲手斩杀,头颅被挂在旗杆上示众。
黑山部的牛羊、财帛,全部被赵铁山的队伍接收。
这一战,让队伍的规模再次扩大。
许多原本对赵铁山心存疑虑的黑山部牧民,在看到赵铁山军队的强大和纪律后,纷纷选择了归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