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姜家世子姜世昭被关押至天牢后不久,朝局风云骤起,暗流涌动。
但很显然,这些暂时与姜世昭无关了!
此刻,天牢之内,姜世昭身披重枷,独坐于潮湿阴冷的囚室之中,四壁斑驳,霉气扑鼻,唯有高处一小窗透进些许微光,映照着他那张俊朗却略显憔悴的面容。
他双目微闭,思绪纷飞,心中既有对命运无常的慨叹,亦有对李蓉婉深切的牵挂。
他未曾料到,自己不过是下定决定,要去婉嫔寝宫与她见上一见,不曾想,他竟被卷入进了刺客行刺皇帝的现场……
“说起来,这一切都怪李家!”
“当年,本世子明明叮嘱过李家主母,要她好好对待婉儿,没成想,她不仅对本世子的话置若罔闻,最后,她竟然还敢将本应入宫为嫔的李素云,调换成了本世子魂牵梦绕的婉儿……”
“李家,待本世子出去后,本世子定要去你李家好好‘说道’、‘说道’!”
…………
不由得,姜世昭的双眸深处,直接迸发出了强烈的恨意来。
……
……
就在姜世昭被关押的第三日清晨,当第一缕晨光刚刚洒落于承明殿的金瓦之上时,当朝左相、姜世昭的伯父姜承志,已身着紫袍玉带,手持象牙笏板,步履沉稳地踏入进了皇宫禁地,直奔承明殿而去。
他面容肃穆,眼神深邃,步履之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面见陛下李乾坤,为侄儿姜世昭求情,同时,将侄儿姜世昭接出天牢!
与此同时,承明殿内,香烟袅袅,金炉焚着龙涎香,氤氲之气弥漫四溢。
皇帝李乾坤端坐于御案之后,身披明黄龙袍,头戴冕旒,神情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波澜起伏。
他早已料到姜承志会来,也早已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众所周知,姜家乃当朝第一权臣世家,其势力盘根错节,遍布朝野,连他这位九五至尊,也不得不对其有所忌惮。
而姜承志这位姜家之人,不仅官居左相,且吏部与户部皆为其门生故吏所掌控,素有“姜半朝”之称。
如今其侄被囚,他岂能坐视不理?
“宣,左相姜承志觐见!”
内侍尖细的嗓音在殿中回荡。
内侍话音未落,姜承志便已缓步而入。
行至殿中,姜承志也不撩袍、跪地、叩首,只微一拱手道:“臣姜承志,参见陛下,愿陛下圣躬万安,龙体康泰。”
“免礼,平身。”李乾坤微微抬手,声音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亲昵,“伯国丈,快快请起,赐座!”
此言一出,无论是殿中众内侍还是太监总管王德全,全都是心头一震。
姜家与皇室的关系……怎么说呢,只能说,懂得都懂!
结果,就姜家与皇室这样的关系,当今陛下在姜承志面前,竟不以“朕”自居,反倒是亲切的称呼姜承志为“伯国丈”……
总之,其他人不知道,但是知晓陛下有诛灭姜家之心的王德全,却是深感陛下能忍,以及姜家的势大,以至于,即便陛下心中再怎么的深恨姜家,在面对姜承志的时候,也不得不十分亲切的称呼其为“伯国丈”!
所谓“国丈”,乃是皇帝对皇后之父的尊称,而“伯国丈”,则是皇帝对国丈兄弟的敬称——李乾坤如此称呼姜承志,显然是在刻意拉近关系,示以亲厚!
姜承志对于李乾坤的刻意亲近之言,不置可否。
待其落座后,未及寒暄,姜承志便直接开门见山道:
“陛下,老臣今日冒昧求见,实为犬侄世昭一事而来!”
“世昭虽年少轻狂,但素来忠君爱国,绝无谋逆之心!”
“此次刺客行刺,他不过是恰巧路过,却被误认为同党,还望陛下明察秋毫,还他清白,放他出狱!”
…………
李乾坤闻听此言,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而后,其面露难色的缓缓开口道:
“伯国丈,不是我不愿意放过世昭兄弟,实在是因为,他刚好出现在了刺客刺杀朕的现场,如若朕不将他关押至天牢,朕如何给天下悠悠众口一个交代?”
“你我皆知,若天子蒙难,必为国之大耻,若不严惩‘涉案之人’,何以震慑宵小?何以安天下人之心?”
“朕虽为天子,亦不能独断专行,须得顾全大局啊!”
…………
李乾坤语气诚恳,言辞间满是无奈,仿佛自己也身不由己。
然而,姜承志何等人物?他岂会轻易被这番说辞所蒙蔽?
当即,姜承志目光如炬的直视向了李乾坤,同时沉声开口道:
“那陛下说,该怎么办?总不能让世昭一直被囚于天牢,任人非议吧?”
“姜家虽不敢自比皇族,但也是世代忠良,为日月国江山立下过汗马功劳!”
“如今世昭蒙冤,陛下若不能还其清白,岂非寒了天下忠臣之心?”
…………
李乾坤闻言,神色微动,似有犹豫。
只见他先是缓缓起身,在殿中踱步数圈,最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的,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低声开口道:
“朕觉得吧……要不等国丈回来,我们先探讨一下世昭兄弟的婚姻情况,然后国丈再以一些军功,稍微冲抵一下世昭兄弟之过,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伯岳丈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姜承志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有料到,李乾坤竟会提出如此一个“解决方案”来!
当然了,李乾坤提出的这个“解决方案”,并非重点,真正的重点,是李乾坤口中所提到的——“婚姻情况”四字!
姜承志十分清醒的意识到,李乾坤提出“婚姻情况”这四个字来,其目的便是在暗示他姜承志,姜世昭与李蓉婉之间的事情,他李乾坤已经知道了!
“你……知晓世昭与李蓉婉那丫头的事情了?”
姜承志沉默良久后,终是缓缓地开口了。
“朕刚从婉嫔的口中得知了此事!”李乾坤轻叹一声,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无奈,亦有自责,“伯岳丈,我当初纳李蓉婉为嫔,真不知晓她与世昭兄弟之间有这么一出,否则,我焉能如此?朕虽贵为天子,却也不愿夺人所爱,更不愿伤了与姜家的情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