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回声刚刚散去。
林允儿手里的抹布停止抛接。
郑秀妍原本抱胸的双手缓缓放下,高跟鞋的鞋跟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剐蹭声。
她盯着李居丽的眼睛语气冷了下来,“看来你早就等着我们来找你。”
李居丽向前迈出半步脱离拐角的阴影。
体内的未来魂牢牢掌控着声带,声音沉稳,露出从容的笑。
“是你们的破绽太多。”
“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门面,成天为了几万韩元在后院跟鸡抢地盘,一个把形象看得比命重的监事,能面不改色洗一百个盘子。”
“09年的你们,可没有这份受气的心性。”
林允儿眼角疯狂抽搐。
【那是受气吗?那是被老板拿不断利滚利的八亿韩元的债务压在脖子上摩擦。】
“所以你确实是带着记忆回来的?”
林允儿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变得格外清明。
“既然都是明白人,我们也不兜圈子,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或者说想要什么?”
“一个保证。”李居丽目光扫过两人,“明年金光洙会动手把那颗老鼠屎塞进组合。”
“我需要借助美术馆馆长的资源,也需要你们两位作为前辈在台面上的施压,提前把这件事情扼杀在摇篮里。”
郑秀妍冷笑一声,“凭什么,我们为什么要替你趟这趟浑水?”
“因为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李居丽毫不退让直击要害。
“你们两个在美术馆累死累活,无非是想抱紧顾馆长的大腿,好躲避未来的雷。”
“如果不把演艺圈那些恶心资本拦在门外,等刘花英那种带背景的人混进来,总有一天会脏了这片院子的地。”
林允儿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这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别看她一直在被顾渊这个债主老板以各种离谱的理由压榨,其实美术馆已然成为能放松的场所,是她的避风港。
谁敢来砸场子,她就敢拿加长版牙刷跟对方拼命。
“成交!”林允儿果断伸手,“但亲兄弟明算账,除了互相挡枪,商业信息得共享。”
“这是自然。”李居丽伸手握住。
郑秀妍看了一眼两人,高冷的脸上浮现出属于商人的精明。
“那我们就把话说清楚,这一世别跟我提什么男人和爱情,那东西只会影响我们赚钱的速度。”
“明年公司会有动荡,我要扩建品牌的实体店,允儿看中了清潭洞的几套底商,你呢?”
“华夏企鹅,美利坚脸书,还有以后那几家财阀剥离出来的新能源股票。”
李居丽毫不犹豫的回答,“手里的现金流全部砸进去,我们只搞钱。”
“痛快!”
郑秀妍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伸手盖在两人的手背上。
“那就祝我们早日把那个黑心老板的羊毛薅干净。”
三人相视一笑,完成了历史性的结盟。
没有寒暄也没有温情,全是为了不重蹈覆辙的纯粹野心。
下午三点,首尔市立美术馆后院。
结盟归结盟,打工还是得继续。
林允儿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铁锹,站在刚翻了一半的白菜地里,满脸都是生无可恋。
“西卡欧尼。”
她用铁锹柄戳了戳旁边的泥土,声音里带着哭腔。
“前几天那个儿童白血病公益,咱们下半年的工资就这么被馆长全给代表捐了,十个亿啊,那我今晚还要不要翻地,我这到底是还债还是做慈善?”
郑秀妍正蹲在水龙头旁边洗抹布,闻言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别演了,假。”
“少废话。”她用力拧干抹布,水花溅了一地。
“拉姑那死丫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今天中午趁着我们谈事情,把洗盘子和擦水缸的活全抢了。”
“咱们要是连这几垄地都翻不完,明天中午连那碗西葫芦汤都没的喝。”
重活一世居然要跟一个后辈内卷抢饭碗,我真的是,郑秀妍在心里疯狂腹诽。
“再聊一句,明天去把前院的锦鲤池给我抽干了徒手洗刷一遍,”顾渊毫无温度的声音突然从身后飘来,准确无误的砸在两人后颈上。
林允儿和郑秀妍浑身一僵头皮瞬间发麻。
两人一句话没敢多说,速度极快的抡起铁锹和抹布开始疯狂干活,泥土和水花齐飞。
距离她们不到十米的厨房后窗边。
具荷拉手里拿着一把钢丝刷,正玩命的对付着一口铜锅。
她耳朵动了动,将那两句腹诽听的清清楚楚。
“原来西卡欧尼和允儿欧尼下半年的工资全没了,太惨了。”
具荷拉缩着脖子,眼神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兴奋。
“只要我手速够快,把轻松的活全包了,她们就只能去翻地。”
“想抢我的全额时薪,门都没有。”
具荷拉咬紧牙关手里的钢丝刷在铜锅上用力擦洗。
二楼书房的窗后。
李居丽端着刚研好的徽墨,将这荒诞又心酸的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微微一笑。
原主意识在脑海中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两位前辈其实也不那么可怕。
但未来魂的思维却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荷拉这几天抢活的时机太精准了,每次都能恰好踩在允儿抱怨之后。】
未来魂暗自盘算,【还有那个文佳煐,每次咱们这几个人有交锋,她都能在完美的视角记录。】
这两个人绝对有古怪。
如果不是重生,那大概率是拥有某种探听情报的能力。
李居丽转头,余光扫过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顾渊。
这位深不可测的馆长,不可能察觉不到院子里众人的异样。
他之所以不点破,可能多半是把她们当成了解闷的乐子。
既然他想看戏,那试探具荷拉和文佳煐底细的手段就得换个不留痕迹的方法了。
未来魂收起锋芒继续平稳的磨墨。
当晚,华灯初上。
美术馆的兼职大军因为各自的通告行程早早散去。
后院终于恢复了难得的清静。
李居丽换下工作服提着包准备从侧门下班。
刚走到走廊尽头,一道纤细身影从另一侧的偏门快步走进。
是李智雅。
此刻却对守在电梯口的金室长微微低头神态恭敬到了极点。
两人简短交谈了两句后,李智雅直接刷开通往地下室的专属电梯。
李居丽脚步猛的停住,目光紧紧盯着电梯上方不断向下跳动的红色数字。
她很清楚那
除了顾渊自己,连负责贴身打理的金室长等人都被严禁踏入半步。
李智雅为什么能进去。
李居丽心思转动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向金室长,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金室长,这么晚还在忙?”
她顺着刚才的方向看了一眼故作随意的问,“刚才那是李智雅前辈吧,馆长今晚还要谈生意吗?”
金室长双手交叠在腹前,礼貌而疏离的挡住了李居丽的视线。
“居丽小姐。”
“馆长的生意不需要员工操心,有些门不是按时薪计费的人该去打听的,您该下班了。”
李居丽心头一凛,金室长这句话看似客气,实则是极其严厉的警告。
“是我多嘴了,金室长早点休息。”
李居丽得体的鞠了一躬转身走入夜色。
未来魂在脑海中迅速梳理着线索。
那个地下室里,绝对藏着比金钱和权势更庞大的秘密。
但现在还不是她有资格触碰的时候。
深夜少女时代宿舍。
客厅里林允儿穿着一套毛茸茸的睡衣,浑身发抖的蜷缩在沙发角落里。
她怀里死死抱着那个装了半袋济州岛白沙的黑色塑料袋,连睡觉都不肯撒手,生怕丢了一粒沙子导致三十万韩元的利息变多。
徐珠贤穿着整洁的条纹睡衣,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骨骼与神经病理学面无表情的走到沙发前。
她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硬纸质的名片,动作极其标准的递到林允儿面前。
“允儿欧尼,”徐珠贤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是首尔大学附属医院风湿骨病科最权威的专家号。”
林允儿眼皮一跳呆滞的看着她。
“我提前三个月帮你排的队。”
徐珠贤翻开手里的厚书指着其中一行。
“根据医学统计,凌晨两点在海边吹冷风超过三十分钟并在高压状态下收集沙体,会导致寒气直接侵入半月板与指关节。”
“这份专家号对这种急性神经性风湿有奇效,拿好。”
林允儿盯着那张名片看了足足五秒。
“呀,徐珠贤!”
林允儿彻底破防了抓起旁边的一个抱枕狠狠砸了过去,声音里透着崩溃。
“你给我闭嘴,我不需要看风湿,你先把老板那三十万的利息借我填上再说!”
抱枕被徐珠贤灵巧的偏头躲过。
“欧尼,回避病情是心理防卫机制的一种体现。”
徐珠贤弯腰捡起抱枕一本正经的拍了拍灰尘。
“另外借钱会破坏队内的财务平衡,违反投资学第一定律。”
“早点睡,明天你还要去抽干前院的锦鲤池。”
说完徐珠贤转身走回卧室,留下林允儿抱着半袋沙子在沙发上抓狂哀嚎。
此时的窗外首尔的夜风卷起满地落叶,温度降到了冰点。
日历上的数字悄然翻篇,距离第24届韩国金唱片大赏仅剩不到48小时。
S.M的会议室灯火通明,高层们正在为大赏做最后的利益置换。
YG大楼里一场全员抵制的沉默抗议已经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