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深夜,美术馆后院,初冬的寒风夹杂着泥土的腥气。
林允儿丢下铁锹,生无可恋的揉着酸痛的肩膀,一双小鹿眼满是委屈。
“西卡欧尼,我的腰快断了,你说那三垄地我们真能在天亮前翻完吗?”
郑秀妍握紧手中的水龙头,指关节用力。
“哼,就算翻不完,我也要把具荷拉那个臭丫头埋进去当白菜的肥料!”
她越想越气,心里疯狂腹诽。
那个老古董,真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大直男!
什么叫骨盆前倾一点五度?什么叫腿短得像圆规?
老娘那明明是黄金比例的娇小可爱好吗!
西葫芦汤已经够让我干呕了,还要被林珍娜的长腿怪降维打击,现在还要大半夜和允儿一起翻地!太欺负人了。
躲在不远处鸡窝后面发抖的具荷拉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上还沾着一根鸡毛。
“欧尼们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搞职场垄断了,我明天把DSP食堂的早饭全偷出来分给你们吃好不好?”
林允儿毫无形象的坐在泥地上,咬着手里顺来的半片水煮白菜叶子,眼眶泛红。
“呜呜呜,我的雪花韩牛!”
“都怪欧尼你这个大额头,跟我抢什么清代花瓶的抹布,要不是你跟我抢,我至于被抓包扣钱吗?”
郑秀妍听见大额头三个字,瞬间开始烦躁,一把丢开水管愤怒的拍桌。
“少废话,林允儿你下盘稳固了不起啊?”
“要不是你先把抹布甩我脸上,我会平白无故被罚三万韩元,我这衣服全毁了!”
“那是你自己没躲开。”允儿梗着脖子反击。
就在两人撸起袖子准备爆发第二轮肢体冲突时,三楼的紫檀木雕花窗户突然被人推开。
顾渊穿着纯黑色的真丝居家服,站在窗边居高临下的俯视后院。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声音幽幽传来,毫无温度。
“再吵一句,明早加翻两垄地。”
嘎吱一声,窗户合上。
后院霎时一片死寂。
不到两秒,月光下只剩下三个女孩疯狂挥舞铁锹的残影,铲土声整齐划一,甚至带出了刀群舞的节奏感。
……
临近十一月末,首尔某大学拼盘公演后台待机大厅。
年末是各大女团疯狂跑商演赚取结算金的高峰期。
长长的走廊里充斥着化妆刷碰撞声和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动静。
在这间拥挤的大号临时待机室里,4MINUTE、Secret、Raibow和AfterSchool的成员们正挤在一起。
台上她们是竞争对手,台下却早已在各种跑场中混成了熟人。
全孝盛穿着单薄的打歌服,手里捧着泫雅刚塞过来的一包高热量零食,吃的腮帮子鼓鼓的。
“泫雅啊,你们那个Muzik的走位太难了,我们练了好几次都跟不上节奏。”
泫雅一边让化妆师补着红唇,一边含糊不清的回话。
“那是公司逼出来的,你们Secret那个半地下室真的没漏水吗,改天我去给你们送点肉和蔬菜。”
旁边,Raibow的队长金栽经正虚心向AfterSchool的队长嘉熙请教如何在镜头前控制呼吸。
U-IE拉了拉短裙的下摆,凑进聊天圈子,压低声音抛出一个圈内正在疯传的八卦。
“哎,你们听说了吗,市立美术馆那个?”U-IE眨了眨眼,“听说KARA的荷拉和少女时代的前辈,为了抢个洗水缸的活,大半夜在后院打起来了!”
全孝盛惊的停下咀嚼。
“洗水缸,真的假的,少时前辈现在一场商演报价多高啊,去洗水缸?”
“千真万确!”旁边4MINUTE的田智允插嘴,“上次在打歌后台,我亲眼看到Yuri前辈徒手掰开了一个核桃,说是挖坑练出来的怪力。”
“那个美术馆的馆长到底是什么来头,连大前辈们都得乖乖干农活?”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眼中既有好奇又有一丝敬畏。
此时的MBK,练习室。
27日,由方时赫、新沙洞老虎等音乐人参与制作的首张正规专,音源和双主打曲已正式释出。
没有任何预热的廉价动物装,只有六个穿着红黑相间改良版飞鱼服的女孩。
公告发出不到二十四小时,网络热搜已经彻底爆炸。
那种带有凌厉肃杀风格,却又完美贴合女团曲线的服饰,给歌谣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
练习室的落地镜前,朴智妍正在练习踢腿。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干净利落的红色裙摆和收紧的暗黑色腰封,眼里冒着星星。
“大发,这衣服穿在身上,感觉随时能拔刀砍人。”
朴智妍兴奋的比划了一个手刀的姿势,早把当初在美术馆拔草时的委屈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个冷脸馆长大叔的眼光真是厉害。”
咸恩静拿着平板电脑走过来,递给朴素妍。
“音源稳步上升,社长今天早上笑的牙都看不见了,企划部那边正在连夜调整12月的打歌行程表。”
李居丽安静的坐在角落的瑜伽垫上拉伸。
体内的未来魂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微扬。
没有了廉价的猫耳猫爪,还有裙子穿,简直不要太好。
她转头看向窗外的首尔夜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切的转折,仅仅源于那个坐在黄花梨木案几后、转着玉扳指的男人一次极其不耐烦的随手施舍。
“12月的打歌舞台,”未来魂在意识中对原主轻声说道,“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丢脸。”
时间平稳推进至30日。
MBC广播电视中心。
一年一度的2009赠予儿童的新生命创社特辑正在进行长达三小时的连续直播。
这是一场为罹患白血病、小儿癌症及罕见病儿童筹款的公益盛典。
少女时代的专属待机室内,一改往日的喧闹与欢脱。
九女穿着统一的白色针织毛衣搭配浅色牛仔裤,安静的坐在沙发上,视线死死盯着挂在墙上的电视屏幕。
屏幕上正播放着外采VCR,一个剃光了头发的七岁小女孩,带着呼吸机,躺在无菌病房里,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对着镜头说想长大,想穿漂亮的裙子。
李顺圭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黄美英早已经哭花了刚补好的眼妆,靠在金泰妍肩膀上抽泣。
林允儿紧紧攥着拳头,她经历了重生,经历了美术馆巨债的压迫,每天算计着通告费和种白菜抵扣的零头,完全成了一个守财奴。
看着画面里那个枯萎的小生命,她眼底的世故褪的干干净净,只剩下纯粹的心酸。
正因为前世经历过数不清的公益活动,才倍感共鸣。
“泰妍欧尼,”允儿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一会儿连线的时候,我想把我这半年存下来准备还债的两千万捐出去。”
坐在旁边的郑秀妍猛的转头看向她。
两千万,那是林允儿在美术馆后院不知道翻了多少垄地、擦了多少个古董花瓶才一点点攒下来的血汗钱。
“我也捐,”郑秀妍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接话,“这个月的分红还没动。”
“分红,什么分红?”
“哦,没什么,这不重要。”
金泰妍红着眼眶站起身,作为队长,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九个人的手叠在一起。
“这才是我们站在这里的意义。”
“走吧,去接听热线。”
演播大厅的连线区。
九个女孩没有一点大明星的架子,戴着耳麦,整齐的坐在接线台前。
“内,您好,这里是少女时代林允儿。”
允儿对着麦克风,声音十分温柔婉转,眼角的泪痕还未干透。
“感谢您的善款,您的爱心一定会变成奇迹,陪伴孩子们战胜病魔。”
她耐心的接听每一个打进来的电话,不管对方捐了一万韩元还是一百万韩元,她都认真记录下名字,双手合十对着空气鞠躬致谢。
舞台上,她们演唱了Gee和Geie。
没有华丽的打歌服,只有最纯粹的歌声,硬生生拉高了当晚节目的收视率与捐款总额。
这一切,通过电波与镜头,传遍了整个韩国。
过了一会。
首尔市立美术馆,三楼书房。
顾渊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卷古籍,前面的电视开着,正播放着MBC的直播画面。
看着镜头里那个眼睛红通通、正笨拙的抹着眼泪的众女,顾渊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活了太久,见惯了王朝更迭和生死别离,生老病死在他眼里不过是天道轮回的既定法则。
但此刻,看着那些吵闹的女孩为了素不相识的生命流泪祈祷,他那颗沉寂的心,被人间的烟火气轻轻触动。
“金室长,”顾渊放下书本。
“在,馆长。”
“以首尔市立美术馆的名义,向MBC那个儿童基金会打十个亿。”
顾渊端起茶杯,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
“备注写少女时代的名字,就当是预支给她们下半年的工资了。”
“是,”金室长低头应诺,转身离去。
时间步入12月初。
一场冷空气席卷半岛,但歌谣界的热度却达到了最高点。
为了庆祝韩国国家队成功晋级2010年南非世界杯,MBC音乐中心宣布将举办盛大的济州岛户外特辑。
首尔各大娱乐公司的保姆车连夜集结。
少女时代、f(x)、KARA、T-ara、BrowEyedGirls等当红组合全员出动,纷纷飞往济州岛世界杯体育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