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醒过来的是唐舞麟。

    

    他的眼皮动了几下，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盯着天花板上白晃晃的灯光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我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哑，刚说两个字就咳嗽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嗓子。

    

    “出来了。”舞长空站在他旁边，递过来一瓶水。

    

    唐舞麟接过水，拧开盖子灌了两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那股堵在胸口的不适感才消了一些。

    

    “谢谢老师……”

    

    他环顾四周，看到许小言和谢邂还躺在旁边的金属舱里，眉头紧锁，嘴唇翕动。

    

    “他们……”

    

    “他们还没醒，你的伤势要轻一些。”古月说。

    

    符黎就站在几步之外，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

    

    监控室里很安静。工作人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控制台后面，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时不时低头在本子上记几笔，没有出声。

    

    许小言的眼皮突然动了动。

    

    古月最先发现，蹲下来，低声叫了一句：“小言？”

    

    许小言的眼帘缓缓抬起，露出的眼珠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刚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她盯着古月的脸看了两秒，瞳孔慢慢对焦，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古月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慢慢将她从舱体里扶起来。

    

    许小言靠在古月肩上，小口小口地喘气，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头发贴在额头上。

    

    “没事了。”古月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在说一件确定无疑的事。

    

    许小的手攥着古月的衣角，指节泛白，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古月姐，我、我还以为……”

    

    “没事了，刚才符黎帮你治疗了一下精神上的伤势，你只需要稍微休息一下就好。”古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许小言看向符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过了一阵，谢邂也醒了。

    

    舞长空看了眼工作人员，那工作人员会意，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都清醒了？”他的声音不大，但监控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的升灵台历练，你们的表现，自己有什么想说的吗？”

    

    监控室里安静了片刻。

    

    谢邂先开了口。

    

    “是我的问题。”他的声音有些涩，说出来的字像是从喉咙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晶体熊冲过来的时候，我慢了半拍。那时候我已经感觉自己的体力在下降，但我没有提前跟队伍说，也没有调整自己的位置，还是按原来的节奏在走。”

    

    他停了一下，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如果我能早点发现自己体力跟不上，提前往后撤，就不会被晶体熊正面拍中。我一旦被淘汰，队伍的正面牵制力就下降了。”

    

    他说得很慢，语速比平时慢了将近一倍，但每一句都很清楚。

    

    监控室里没有人打断他。

    

    许小言低着头，攥着古月的衣角，指甲掐进布料里。

    

    “老师，我——”

    

    “好了。”舞长空打断了她想说的话，“你们的配合有明显进步，也做到了该做好的事情。”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是表扬还是批评。

    

    “你们犯的最严重的问题是轻敌。”

    

    谢邂攥紧了拳头，松开，又攥紧。

    

    “晶体熊在初级升灵台里的魂兽中属于顶尖层次，它的防御力和耐力远超你们的预估。你们在战斗中没有及时调整战术，还是在用对付普通魂兽的套路对付它。在唐舞麟的第一拳没有打穿它的甲壳的时候，你们就应该立刻改变进攻策略，或者直接放弃这一战，先撤出战场重新规划路线。”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你们两者都没有选。你们还是按照原计划打，消耗战拖到最后，拼的不是谁能打出更高的伤害，而是谁的耐心先被磨光。”

    

    监控室里只剩下仪器嗡鸣的声音。

    

    谢邂将视线移向地面。许小言低垂的眼帘轻颤，睫毛微微抖了一下。

    

    唐舞麟站在原地，没有动，但握成拳的手缓缓松开了。

    

    “下周继续，还是初级升灵台，还是你们四个。你们的配合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不值得单独拿出来表扬。下周我不想看到你们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

    

    等几人休息好了以后，舞长空起身带他们离开。

    

    几人离开这个单独的小房间，穿过集中放置进入升灵台的金属舱的大厅，却在门口被人拦住了。

    

    是最开始的那个工作人员。

    

    “那个，舞老师，还请留步。”

    

    舞长空停下脚步，面色冰冷地看向这个工作人员：“怎么，你有什么事吗？”

    

    “那个，我们塔主有事找这位符黎同学商量，是否可以……”

    

    舞长空回头看向符黎，他本来下意识地就想拒绝工作人员的邀请，但转念又想到符黎一向是个有主见的人，加上他那不简单的背景。

    

    于是他问道：“符黎你怎么说？”

    

    符黎也有些拿不准发生了什么，不过想来可能也就是自己在中级升灵台里的表现引起了这位塔主的兴趣吧。

    

    于是他往前一步，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先回学院吧，我稍后会自己回来的。”

    

    “那好，”舞长空点了点头，“注意安全，有事情给我打魂导通讯。”

    

    说完，就带着唐舞麟几人离开了。

    

    目送着舞长空几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符黎才看向这个工作人员：“走吧，别让你们塔主等久了。”

    

    “好嘞，符黎同学，跟我来吧。”

    

    工作人员一边在前边带路，心里一边忍不住地激动。

    

    像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在传灵塔的工作，除了维护升灵台的运行以外，就是记录进入升灵台的人的表现了。

    

    对于那些表现好的人，上报给高层，如果最后这个人能够加入传灵塔，那他就能够拿到一份不菲的奖励，甚至提升在传灵塔的地位。

    

    就算再不济，那个人没有加入传灵塔，他也能够加一份绩效，到时候年终奖也能多拿点。

    

    一路来到传灵塔顶楼的一间办公室外，工作人员伸手敲了敲门。

    

    “进。”

    

    工作人员低声说道：“符黎同学，我们陆塔主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就好。”

    

    “嗯。”符黎也不在意，推开门就走了进去。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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