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战争仅仅开始了两个小时。

    

    龙腾、冰凰、烈阳、森罗四大帝国的偏远城市，接二连三地沦陷。

    

    通讯塔里的红色信号像疫病一样蔓延开来，每隔几分钟就有一座城市的标记从蓝色变成红色，再变成灰色。蓝色代表正常运转，红色代表正在遭受攻击，灰色代表通讯中断。

    

    通讯中断意味着什么，城市彻底瘫痪。

    

    龙腾帝国东线，枫城破了。东岭城、星落城正在激战。南线翠谷城告急，西线白鹿城被围。

    

    冰凰帝国北部，寒霜城的北城门被冰龙一口龙息冻成了冰雕，城墙碎裂，龙族异兽从缺口涌入。

    

    烈阳帝国的赤阳关，那座号称固若金汤的要塞，被一头龙龟从地底直接顶穿了地基，整座城墙从中间裂开。

    

    森罗帝国的藤蔓城，防御灵木被林龙抽干了生命力，枯死的藤蔓挂在城墙上，像一具具干尸。

    

    大批龙族沿着城镇的主干道，朝内陆城市压进。

    

    灵希的命令很简单：杀死一切能看到的人类，摧毁人类家园，重新夺回失去的土地。

    

    低阶龙族打头阵，迅猛龙、三角龙、霸王龙成群结队地冲过被攻破的城墙缺口。中阶龙族在后面压阵。高阶龙族在天上盘旋，偶尔俯冲下来，一口龙息就能把半条街烧成白地。

    

    城市里的平民大多还在睡梦中。

    

    暴雨遮盖了龙族大军接近的声音。等城墙破了，龙吟声和惨叫声同时传进城里的时候，很多人是被邻居的尖叫声惊醒的。

    

    醒过来能跑的，拼了命往城市中心跑，往军营跑，往任何有城墙和大门的地方跑。

    

    跑不掉的，就没有了。

    

    驻军的御兽师拼死抵抗。六阶、七阶的武者带着自己的契约兽冲上去，挡住了第一波，挡不住第二波。第三波龙族冲过来的时候，前面的尸体已经堆成了一道矮墙。

    

    龙族的数量太多了。

    

    仅仅两个小时，四大帝国的边境线被撕开了十几个口子。人类的领土像一张燃烧的纸，缺口在不断扩大。

    

    龙腾帝国，东岭城。

    

    东岭城坐落在龙腾帝国东部的丘陵地带，三面环山，一面临河。城市占地约十八平方公里，常住人口五十万。山清水秀，气候宜人，是龙腾帝国有名的旅游城市。

    

    城里有三座大型商业区，两座灵兽交易市场，一座武者训练营地。每年春秋两季是旅游旺季，外地游客络绎不绝。

    

    城市的防御配置中规中矩。城墙高十丈，比不上枫城的十五丈。驻军三千人，守将是一名八阶武者。四门各有一座灵能防御炮，城外有两道阵法防线。

    

    这个配置放在平时绰绰有余。

    

    放在今晚，远远不够。

    

    凌晨一点四十分，东岭城的守将被值夜兵叫醒的时候，枫城的战报刚刚传到。守将连甲都没来得及穿齐整，就冲上了城墙。

    

    城墙上往外看了一眼，守将的脸就白了。

    

    暴雨的夜幕下，东岭城以东的旷野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在朝城墙移动。龙族异兽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数都数不清。

    

    “全军备战！“守将扯着嗓子吼，“灵能炮上弹！阵法防线全功率运转！快！“

    

    城墙上的士兵开始忙碌起来。灵能防御炮的炮口调转方向，对准了城外。阵法防线的光芒亮了起来，在暴雨中显得有些单薄。

    

    凌晨一点五十分，龙族大军抵达东岭城外围。

    

    第一道阵法防线在四分钟内被冲垮。

    

    第二道阵法防线撑了六分钟。

    

    两道阵法防线一共挡了十分钟。十分钟之后，龙族异兽的洪流直接冲到了城墙

    

    城头上的灵能防御炮开火了。光束打在低阶龙族身上，一炮能轰死一片。迅猛龙、三角龙被炸得血肉横飞，尸体堆在城墙根

    

    但后面的龙族踩着同族的尸体继续往上爬。

    

    一头十阶的喷火巨龙从空中俯冲下来，张嘴就是一道火柱。城墙东段被烧穿了一个大洞，火焰沿着城墙蔓延，把附近的士兵烤成了焦炭。

    

    守将带着身边最后的精锐堵到东段缺口，拔出佩刀就往上冲。

    

    “守住缺口！堵住！“

    

    八阶武者的实力在单打独斗中不算弱，守将一口气砍翻了六头迅猛龙。但第七头冲过来的时候，旁边还跟着一头霸王龙。

    

    守将看着那头霸王龙张开的血盆大口，心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东岭城的城墙在凌晨两点整被攻破。

    

    龙族异兽从东段缺口涌入城内。

    

    东岭城机场位于城市北郊，距离城中心约六公里。

    

    机场规模不大，只有两条跑道和一座三层的航站楼。停机坪上停着几架灵能飞行器，是连接帝都和其他城市的日常航班用的。

    

    凌晨两点的机场，本来应该是最安静的时段。夜间航班因为恶劣天气而延误，下一班至少要等到早上六点。航站楼里只有几百个旅客在候机厅里等天亮的早班，有的躺在座椅上睡觉，有的靠着行李箱打盹。

    

    李芸就是这几百个旅客中的一个。

    

    三天前，李芸带着八岁的女儿月月来东岭城旅游。母女俩逛了两天的山水景点，吃了当地特色的灵鱼火锅，还去了灵兽交易市场看稀奇。月月第一次看到活的灵兽，兴奋得不行，拉着妈妈在市场里转了三个小时。

    

    原本计划今天回家。

    

    李芸订的是早上六点十五分的航班，帝都中转，再换一趟地面交通回县镇。为了赶早班，她和月月昨天晚上十点就到了机场，准备在候机厅里凑合一晚。

    

    候机厅里的座椅是连排的金属椅，坐着硬，躺着也不舒服。月月趴在妈妈腿上睡着了，小脸蛋贴着妈妈的大腿，呼吸均匀。

    

    李芸没睡。她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搂着女儿，另一只手翻着通讯器上的信息。隔壁座位上一个中年商人在打呼噜，呼噜声很响，但李芸早就习惯了。

    

    凌晨一点五十分左右，李芸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闷响。

    

    很远，很沉，像打雷，但又不太像。

    

    她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暴雨打在玻璃上，什么都看不清。

    

    “可能是雷吧。“李芸没多想，低头继续看通讯器。

    

    五分钟后，第二声闷响。这一次近了很多。候机厅的玻璃窗震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灯晃了几晃。

    

    隔壁打呼噜的商人被晃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怎么回事？地震了？“

    

    李芸抱紧了月月，心里有些不安。

    

    第三声响的时候，已经不能叫“闷响“了。那是一声炸裂，紧接着是尖锐的嘶吼声，穿过暴雨和距离，传到了机场的候机厅里。

    

    所有还醒着的旅客都站了起来。

    

    “那是什么声音？“

    

    “像是野兽的叫声？“

    

    “不可能，东岭城有城墙和阵法防线，什么野兽能靠这么近？“

    

    议论声还没结束。候机厅最大的那面落地窗外，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团火光。

    

    火光极亮，把整个机场的停机坪照得通红。

    

    一头体长超过十五米的喷火龙从空中俯冲下来，张嘴吐出一团火球。火球砸在停机坪上的一架灵能飞行器上，飞行器瞬间爆炸了。冲击波把停机坪上的地面炸出了一个五米宽的大坑，碎片飞射到了航站楼的外墙上，玻璃碎了一大片。

    

    候机厅里的旅客全傻了。

    

    愣了两秒之后，有人开始尖叫。

    

    “龙族异兽！那是龙族异兽！“

    

    “天哪——！“

    

    “跑！快跑！“

    

    尖叫声像炸了锅一样在候机厅里炸开。几百个旅客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来，朝各个方向奔跑。有的往出口跑，有的往登机口跑，有的什么都不看就跟着人群跑。

    

    月月被尖叫声惊醒了，小脸蛋上全是懵。

    

    “妈妈？妈妈怎么了？“

    

    李芸一把把女儿抱了起来，孩子比三年前重了不少，抱着费劲，但李芸什么都顾不上了。

    

    “月月别怕，妈妈带你走。“

    

    李芸抱着月月往登机口的方向跑。航站楼一共三层，候机厅在二层，登机口也在二层，出口在一层。李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往里面跑，越远越好。

    

    跑到半路，第二头龙来了。

    

    一头翼展超过十米的飞龙从航站楼的天窗直接撞了进来。天窗的玻璃和钢架被撞得四散飞溅，飞龙的身体挤进了航站楼的中庭，翅膀展开把两面墙之间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候机厅里的旅客看到飞龙的那一刻，声音都没了。

    

    飞龙低下头，猩红色的眼睛扫了一圈。

    

    然后它张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