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火』的力量
当那股狂暴的热流终於被身体艰难地容纳、平息下去，碇真嗣猛地睁开双眼，下意识地大口喘息著。
隨即他惊异地发现，自己眼中看到的世界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传火祭祀场那原本昏暗的光线仿佛明亮、清晰了一些，空气中也似乎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微弱的暖意。
当他循著这异样四处探查，目光投向下方那被王座环绕的空旷大厅中央时，却震惊的发现了变化的源头。
一簇小小的、温暖的篝火赫然在大厅中安静地燃烧著。
橘黄色的火苗跳跃著，驱散著周围的阴冷，而篝火的中央，竟然插著一柄熟悉的螺旋剑！
碇真嗣眉头紧锁，难以置信地低呼起来：“螺旋剑！”
“它————它不应该还在审判者的身上吗”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在外面的广场上拔出了那柄螺旋剑，才唤醒了恐怖的审判者古达。
“呵呵————”
鲁道斯低沉的笑声传来，解答了他的疑惑：“螺旋剑————远不止一把，何况是隨处可见的投影。”
“那是火的象徵，是通道的锚点。”
“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到吧这些特殊的篝火。”
“这些篝火遍布在这个世界的角落，焚烧著不死人遗留的枯骨，同时也將整个世界残余的火”串联起来。”
他那只枯槁的手指向下方的篝火。
“当你获得了火的力量，你的存在便与这“火”的脉络產生了联繫。”
“通过这篝火的力量，不死人可以前往他们曾经点燃或抵达的其他篝火，如同灵魂的迁徙。”
“那是他们在这片绝望土地上为数不多的便利。”
鲁道斯转头看向碇真嗣，话语中带著一丝遗憾：“不过对你而言————”
“你是个活人，血肉之躯。”
“你无法像不死人那样在篝火中休息、修復损伤。”
“但你应该也能藉助这篝火的力量，进行移动。”
鲁道斯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些近乎残酷的幽默：“所以，你该庆幸自己找到了那份余火，並成功將它纳入了体內。”
“否则————嘿嘿。”
“你大概就只能沿著来时那险峻的洛斯里克的悬崖峭壁，一步一步再爬回高墙去了。”
那过程光是想像，就足以令人绝望。
碇真嗣心中一动，急切地追问道：“那我的姐姐————希里斯姐姐。”
“她离开这里，是不是也用了篝火的传送力量”
如果是这样，是否意味著姐姐离开的路径有跡可循
王座上的矮小身影缓缓点头，动作牵扯著残躯，仿佛能听到枯骨摩擦的声音：“毫无疑问，她是一位肩负著沉重使命的不死人。”
“她肯定早已踏上了她的道路，藉助篝火的力量，去寻找其他的傢伙们了。
，鲁道斯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她已经踏上了————那探访古老王者们的道路。”
碇真嗣更加困惑，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扫过那五张巨大的、象徵著无上权柄与残酷牺牲的空荡王座。
“探访王者”
鲁道斯似乎猜到了他的疑问，那只枯瘦的手臂再次抬起，一一指向那些空寂的石座，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看吧，这五张椅子————”
鲁道斯首先指向了自己，开口道：““放逐者”，库尔兰的鲁道斯————”
“弱小的薪王，勉强支撑著微火的我。”
隨即，他的手臂移向紧邻自己右侧的王座，那座位显得阴森而沉重：“幽邃教堂——圣者”埃尔德里奇。”
接著，他又指向对面那张最为庞大、绝不是为人类打造的巨型王座：“罪业之都的王者，巨人王尤姆。”
手指再移向巨人王座旁边的一张，风格相对內敛却带著铁血气息的王座：“深渊的监视者，狼血的继承者们。”
最后，他的手指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缓缓指向了整个祭祀场最中心、也是位置最高的那张王座。
那张王座俯瞰著下方的一切，散发著一种与生俱来的、拒人千里的神圣与孤傲：““血缘之末”，洛斯里克的圣王。”
鲁道斯的目光在那张最高的王座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收回，声音带著浓重的倦怠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当我们这些旧柴”被彻底烧尽，化为飞灰，钟声便会再次响起，去寻找新的“柴薪”来投入那永不满足的火焰。”
“不过，大概不会再有什么新的薪王了吧。
“
他咧开乾裂的嘴唇，笑容苦涩而绝望。
“已经没有人愿意传火了。”
“在上一次的传火中，洛斯里克的王子就公然拒绝了他的使命，未曾踏入火焰一步。”
碇真嗣脑海中瞬间闪过洛斯里克城內那场惨烈的內战景象，整座城都在互相残杀，活尸横行。
原来那漫长的黑夜，那绝望的根源，正是因为本该履行传火使命的薪王，选择了背弃。
而最终，另外几位曾经被焚烧过一次、又被唤醒的古老薪王们也放弃了使命，离开了王座。
鲁道斯，这看似最弱小、最无资格的人，用他那微薄的身躯再次点燃了自己，才艰难地支撑起了这个世界最后的光明。
碇真嗣努力消化著这庞大而沉重的信息，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传火祭祀场的空气越发压抑，只剩下鲁道斯微弱的呼吸声和篝火燃烧的啪声。
碇真嗣深深地向王座上的薪王鞠了一躬，准备转身离开。
他需要整理一下纷乱的心绪，然后准备再度前进。
这世界的传火太过沉重，但是所幸这份使命与自己无关。
他的目的没有变，就是趁著火完全熄灭以前，找回自己的家人们。
“哦，对了。”
就在碇真嗣即將走下石阶时，鲁道斯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叫住了他。
碇真嗣停下脚步，回身望去。
王座上的矮小身影微微前倾，那只枯槁的手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冷的石质扶手，深陷的眼窝里闪烁著一种奇异的光芒。
那眼神中混杂著追忆、自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哦，对了，我就和你说一说吧。”
“在我成为薪王以前，我是研究“炼成”的人。”
“就是將拥有力量的畸形灵魂的特质凝固后，再从中取出————”
“这可是史上有损库尔兰之名的禁忌喔。”
鲁道斯笑了起来，有些期待的看著碇真嗣。
“————不过那的確是能让人得到难得力量的技术。”
“大部分的冶炼炉是在库尔兰消失了————”
“但这里，是俗称的诅咒匯流之地，隨著某处漂流过来的冶炼炉也说不定存在著。”
“你如果在哪处找到了冶炼炉，就带过来给我吧，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