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山脚的乱石滩,那些被岁月风化得千疮百孔的岩石在他的浩然正气浸润下,仿佛微微亮了一下。
他走过山腰的古木林,那些生长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参天巨树在他的气息拂过时,枝叶轻轻摇曳。
他走过山脊的断崖,那些陡峭如刀的岩壁在他的手掌抚摸下,隐隐传来一阵温热的回应。
他的神识始终保持在最大范围,感知着不周山的每一处细节。
地脉的走向、灵气的分布、岩层的节理、水脉的流动。
他的法则神祇盘旋于头顶,紫金色的龙瞳扫视着山体的每一个角落,将感知到的所有信息都烙印在神魂深处。
他与不周山之间的那种感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紧密。
起初只是微弱的脉动,到后来已经变成了清晰可辨的共鸣。
他的心跳与不周山的脉动渐渐同步,他的呼吸与不周山上灵气的流转渐渐合拍,他的意志与不周山中残存的父神意志渐渐交融。
他走到山巅,站在那块当年十三人一同登顶时站过的青石之上。
云海在他脚下翻涌,罡风在他身周呼啸。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将浩然正气全力释放。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沿着山巅向四面八方扩散,从山顶到山腰,从山腰到山脚,从山脚到地底深处。
他开始与不周山对话。
不是用语言,而是用气息、用意志、用神魂。
他将自己参悟到的父神本源释放出来,让不周山感受到他体内的盘古气息。
那是浩然正气,是开天功德,是玄黄之气,是他在盘古虚影前苦修三百六十五年所获得的父神印记。
不周山回应了他。
整座山体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共鸣,那声音不是用耳朵听的,而是直接响彻在神魂深处。
那是喜悦,是认可,是无数岁月孤独等待之后终于等到了传承者的释然。
盘玄的浩然正气与不周山的本源之力开始融合。
这个过程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如同两条大江交汇,起初泾渭分明,渐渐交融渗透,最终融为一体。
他的气息与不周山的气息合而为一,他的法则神祇与不周山的山魂产生了永恒的连接。
这一坐,又是不知多少年。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的气息已然完全不同了。
他依旧是盘玄,依旧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紫袍青年,但眉宇之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那是山的沉稳,是山的厚重,是山历经万古而不移的坚定。
他坐在那里,便如同一座山。
站在不周山上,他便是不周山,不周山便是他。
他站起身,望向山下。
那里,盘古殿静静地坐落在血池之旁,殿中灯火通明。
他知道,十二祖巫正在那里等他。
他迈出一步,身形便从山巅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盘古殿前。
这不是空间穿梭,而是他作为不周山山神的权柄。
在不周山范围内,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出现在任何位置。
山神,便是山的主人。
十二祖巫感应到他的气息,从盘古殿中走出。
此时的他们已然恢复了全盛状态,周身气息浑厚如初。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盘玄身上时,所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祝融第一个开口,语气中满是惊异:“盘玄兄弟,你这气息……跟不周山一模一样了!”
共工也点头道:“站在那里,如同山岳本身。不,你就是不周山。”
后土轻声道:“盘玄弟弟,你成功了。”
盘玄微微一笑:“侥幸功成。不周山已认我为主,山神之位,可以立了。”
帝江沉声道:“如何立?”
盘玄道:“向大道立誓。
以盘古父神之名,以大道为证,以天道为鉴,正式就任不周山山神之位。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誓言。
而是巫族向天地宣告:
神道体系,从不周山开始。”
后土轻声问道:“需要我们一同立誓吗?”
盘玄点头:“神道体系不是我一人的体系,而是巫族的体系。
我为不周山山神,十二位兄长姐姐为神道之源。
这份誓言,应当由我们十三人共同发出,向天地昭告。”
帝江颔首:“走吧。”
十三人走到盘古殿前的血池之畔,面向不周山那巍峨的山体,齐齐站定。
盘玄立于最前方,十二祖巫在他身后一字排开。
血池中的金色血液微微翻涌,二十四品造化青莲从殿中飞出,悬浮于众人头顶,混沌之光如瀑般洒落。
盘玄深吸一口气,仰天而誓。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同山岳一般沉稳厚重,穿透了云层,穿透了罡风,穿透了九天十地,响彻整个洪荒。
“盘古父神在上,大道在上,天道鉴之——”
三道称谓,三重敬意。
父神为先,大道次之,天道为鉴。
这是巫族的秩序,也是神道的根基。
“吾乃盘古父神浩然正气所化生灵,盘玄。
今参悟神道,承父神脊梁之志,愿担任不周山山神。
自此以后,吾与不周山同在,山在人在,山毁人亡。
吾当梳理不周山地脉,调和天地灵气,镇压一切邪祟,守护洪荒秩序。
此为盘古正宗之责,吾当万世不渝。”
他话音刚落,身后十二祖巫齐齐上前一步。
十二道法则神祇同时浮现,十二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帝江的声音沉稳如山,代表着十二祖巫共同发声。
“吾等十二祖巫,盘古父神精血所化,执掌天地本源法则。
今为神道之源,共证盘玄为不周山山神。
自此以后,神道体系以不周山为始,以山神为首,逐步推行,覆盖洪荒。
诸天万灵,共鉴此誓。”
话音落下,天地震动。
不周山上,一道混沌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那是山魂的回应,是父神脊梁的认可。
那光芒贯穿天穹,与九天之上的星辰遥相呼应。
天空之中,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无数金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每一片花瓣都蕴含着纯净的功德之力。
大地上,金色的莲花从土中涌出,每一朵莲花都散发着玄妙的道韵。
大道响应了。
一道浩瀚无边的混沌色光芒从天道之上降临,那是大道的赐福,是天地对神道体系的认可。
那光芒落在盘玄身上,落在了他头顶的星辰印上。
星辰印自动从他袖中飞出,悬浮于半空之中,印身上的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依次亮起,紫金色的光芒与混沌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印钮上的五爪金龙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
与此同时,盘玄身上的紫薇帝剑也飞了出来,与星辰印一左一右悬浮于他身侧。
这两件极品先天灵宝,在这一刻被大道赋予了新的意义。
星辰印为神道镇运之宝,紫薇帝剑为神道护道之兵。
一印一剑,一文一武,共同承载神道权柄。
不周山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深沉的共鸣,那是父神脊梁的欢鸣,也是洪荒天地对这位新任山神的认可。
从这一刻起,盘玄便是不周山的山神,不周山便是盘玄的底蕴。
山在人在,山毁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