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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梓雯盯着这两个字，瞳孔微缩。
B计划。
陈梓鑫没有被迷倒。这个叛徒果然留了后手——通风口可能被堵了，或者房间里有独立的空气净化系统，又或者更简单粗暴地，睡觉时戴了防毒面具。
无论哪种，结果是一样的：组织的安静突入失败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强攻。
元梓雯的手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但没有推开。
不急。B计划的核心是“静观其变”。组织强攻一个有准备的目标，必然会产生混乱。混乱才是机会。
她转头看向后座的两人。
赵晴萱已经把棒球帽压低，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像是某种战斗前的热身仪式。
“等。”元梓雯只说了一个字。
没等几分钟，一声尖锐的鸣笛从巷口方向刺了进来。
红蓝交替的灯光劈开了后巷的黑暗，一辆白色的120急救车从翠园小区的正门拐了进去，速度很快，轮胎碾过减速带时车身猛跳了一下。
赵晴萱直接从后座探过身：“谁叫的？”
元梓雯没回答。手机屏幕上一片安静。
不是周振一叫的，不是她们叫的，云雪儿也没发消息。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陈梓鑫自己叫的。
“聪明。”元梓雯盯着那辆救护车消失在楼栋之间，脑子飞速运转。
麻醉气体没有奏效。陈梓鑫发现了通风口的异常，第一反应不是报警，不是逃跑，而是叫120。
报警会惊动太多人，警察到场后要做笔录、要调查，反而把自己暴露在警方的视野里更久。
但120不一样。
一通“丈夫心脏病发”的电话，三分钟之内急救车到场，医护人员上楼，把人抬上担架推进车厢——整个流程合法、公开、全程有人围观。
组织不敢在这种场景下动手。
至少正常情况下不敢。
苏简兮在后座低声说了句：“这招是真的狠。”
元梓雯的手机震了一下。
云雪儿：“120到了，不在计划内。塔利亚下令变更方案。”
变更方案。
元梓雯等了五秒，第二条消息跟着来了。
“部分医护会被替换。”
赵晴萱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骂了一句脏话。
替换医护人员。
元梓雯飞快给周振一发消息：“120是目标自己叫的，组织正在替换医护人员，不要拦截救护车——重复，不要拦截。可能导致医护人员本体损伤。”
“收到，我的人跟。远距离跟。本方会告知这辆车最后开去了哪家医院。”
“收到。”
发完，元梓雯抬头看向14号楼。
救护车停在了单元门口，车门打开，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往里走。
一切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然后元梓雯注意到一个细节。
第三个从车上下来的人走路的姿势不对。急救人员拎着药箱快步走，身体前倾，重心压低，这是职业习惯。但那个人的步幅太大了，而且进单元门的时候往两侧扫了一眼。
不是医护人员该有的动作。
“可能我神经质，但应该换了至少一个。”元梓雯低声说。
楼上的情况她们看不到。但可以推算——
陈梓鑫叫120，说的是丈夫心脏病发。医护人员上去之后，正常流程是检查生命体征、做初步急救、然后抬人下楼送医。这个过程至少十分钟。
十分钟之内，组织要完成三件事：替换部分医护、控制陈梓鑫、把人塞进救护车。
时间够不够？
够。
陈梓鑫再怎么有准备，也挡不住五个人。
但问题来了，谟涅莫会不知道组织的手段吗？
除非——
元梓雯的思路在这里急转弯。
除非陈梓鑫根本没打算待在那间房子里等人来接。
叫120不是为了让自己被安全送走。是为了制造混乱，制造一个所有人——包括组织——都会盯着那辆救护车的时间窗口。
然后她自己从别的路走。
“不对。”元梓雯猛地扭头看向小区另一侧。
翠园小区有三个出口：正门、后门、还有西侧连着商业街的一个消防通道。正门现在被救护车堵着，后门被她们的车挡着，但消防通道——
“赵晴萱，苏简兮，下车。”
赵晴萱拉开车门的速度比元梓雯说话还快。“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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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通道。西侧。”
苏简兮跟着下来，往那个方向张望了一眼：“你觉得谟涅墨会从那边跑？”
“我觉得谟涅墨已经不是陈梓鑫了。”
这句话让两个人同时顿住。
元梓雯快步走，边走边说：“叫120的是陈梓鑫，但谟涅墨在组织里待了那么多年，家里不可能没有备用皮。气体被挡住之后，她有足够的时间换一张脸。120一到，医护人员上楼，整栋楼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个单元门口——这个时间差，够她变成任何一个人，从任何一个方向消失。”
赵晴萱几步跟上来，棒球帽帽檐压得更低。“所以我们不追救护车，追人。”
“这个点，小区里走动的人不会多。只要是从14号楼方向出来的陌生面孔，全都可疑。”
苏简兮推了推平光镜：“可我们也不认识她换了什么皮——”
“不用认。”元梓雯脚步不停，“你看行为。大半夜从小区消防通道走的人，要么是刚下夜班的住户，要么是不想被正门监控拍到的人。前者走路带着疲态，后者走路带着目的性。区别大了。”
三个“男人”分开行动。赵晴萱走最近的那条路，直插消防通道出口。苏简兮绕到14号楼东侧的花坛位置，卡住另一个视角。元梓雯退回车里，打开手机给云雪儿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谟涅墨可能已经换皮脱离目标位置，组织那边有没有防备？”
回复来得很快。
“塔利亚说了一句话。”
“什么？”
“真有乐子。”
后面跟了第二条：“但她同时下令封锁小区三个出口，说谟涅墨跑不远。”
元梓雯盯着“跑不远”三个字。
塔利亚她们也想到了。
但塔利亚的封锁是给组织自己人下的命令。她不知道这个小区外面还趴着一圈便衣警察，一方面确实需要人混进去确定这家伙是不是真的用这种方法逃出生天，所以需要一个人去测一下，另一方面做好谟涅谟趁乱跑路的准备。
元梓雯给赵晴萱发了条语音：“消防通道口，组织的人也会过去封锁。你碰上他们，别暴露身份，能混就混，混不了就——”
赵晴萱的回复只有四个字：“知道了。”
元梓雯没理她，切到周振一的对话框。
“救护车出来了没有？”
“刚出正门，往东走了。我的人在跟。”
“车里有几个人？”
“驾驶位一个，后厢没开门，看不到。”
元梓雯看了一眼时间。从120到场到现在，一共十一分钟。
十一分钟内，组织完成了一位的医护替换并且已经把车开走了。效率惊人，但这恰恰说明一个问题——
他们在车里扛走的那个“病人”，到底是不是谟涅墨？
如果陈梓鑫真的在气体被挡之后就换了皮跑路，那救护车里躺着的，很可能是真的陈梓鑫，恢复了身体的，谟涅墨本人已经不在了。
组织会不会上这个当？
如之前的想法，她肯定会两手抓——救护车要跟，小区也要封。
但元梓雯赌的就是这个“两手抓”会分散她的兵力。
比人力，他们有优势。
苏简兮的消息弹了出来，三个字。
“有人出来了。”
元梓雯手指一顿。
“什么样的？”
“穿睡衣，拖鞋，像是被吵醒出来看热闹的。但走路的方向不对——没往救护车那边凑，反而在往西走。”
往西走。
消防通道的方向。
元梓雯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一秒，然后敲了两个字发给赵晴萱。
“来了。”
消防通道尽头的铁门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碰撞，赵晴萱靠在墙角，帽檐下一双眼盯着巷子深处，那个穿着碎花睡衣、趿着塑料拖鞋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被救护车警笛吵醒的普通住户出来看热闹，步子是散的，东张西望，带着困意和好奇。
这个人步幅均匀，呼吸平稳，而且——
拖鞋底和地面接触的角度不对。前掌着力，脚跟几乎不碰地。
随时可以起步冲刺的姿态。
赵晴萱把背贴紧墙面，压低呼吸。
那个身影走到消防通道的铁门前，伸手推门。
同一时刻，巷子另一头传来第二组脚步声。
不是苏简兮。
两个黑衣服的人从暗处拐出来，速度很快，直奔铁门方向。
组织的封锁到了。
碎花睡衣停下了手。
三方人马，一扇铁门。
赵晴萱摸了一下腰间别着的那根伸缩棍，拇指抵在弹出按钮上。
铁门上的锈迹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碎花睡衣的人缓缓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