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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光影交替间，赵晴萱靠回椅背，低头看着自己现在这双男人的手，大气的表示：
“怕什麽？我好歹当过林逸雄。这家伙打架斗殴的记忆肌肉反应全刻在脑子里。比起那时候整个人被雄性荷尔蒙冲得想砸墙的感觉，现在这点不适感算个屁。”
苏简兮一愣，随即小声嘟囔：“你这安慰方式……怎么说呢，确实很晴萱。”
“谁安慰你了，我在陈述事实。”
前座的元梓雯没接话。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机屏幕上——云雪儿的第二条消息刚弹了出来。
“行动已经开始，我不会放水，否则会被怀疑。”
短短十几个字，信息量却极其明确：云雪儿在划线。她能做的仅限于提前通风报信，到了战场上，她就是敌人。
元梓雯理解。
云雪儿是她们埋在组织里最深的那颗棋子，比任何一次行动的成败都重要。
第三条消息紧跟着来了：“计划是麻醉气体从通风口灌入，确保目标昏迷后带走。目标丈夫如果反抗，就地变皮控制。”
元梓雯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脑子里的沙盘已经开始推演。
麻醉气体。通风口。
这意味着组织打算用最安静的方式解决问题，不惊动邻居，不留痕迹。如果顺利，整栋楼的人都不会知道14号楼发生了什么。
那就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陈梓鑫毫无防备，气体生效，人昏迷，这种情况下组织的人进去把人一扛就走，整个过程用时最长的可能就是撬锁的时间。她们赶到也来不及正面拦截。
第二种：陈梓鑫有防备。作为一个能在组织里混到代号的人，被盯上之后完全没有任何应急手段？不太可能。
元梓雯迅速给周振一发了一条消息：
“组织计划用麻醉气体从通风口灌入目标住所。两个预案：A，如果目标被成功迷晕，你们的外围小队立刻制造压力，警笛、探照灯、封锁出口，逼她们放弃带人。B，如果目标有防备没被迷晕，我们静观其变，等她们内部出乱子再动手。最终目标不变——逮捕谟涅墨。”
发完，她又补了一句：“A方案执行时机由我通知，在那之前你们绝对不能有任何动作。”
周振一的回复干脆利落：“收到。外围已经到位，等你信号。”
元梓雯把手机揣回口袋，看了一眼导航。
还有两分钟。
“情况确认了。”她开口，“最好的结果是我们不用动手，让警察收网就行。最坏的结果——”
“最坏的结果就是得和那帮人正面碰。”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速度骤降。
元梓雯熄了大灯，只靠巷子两侧稀疏的路灯照明，缓缓向前滑行。
翠园小区的后门就在巷子尽头。
……
几乎是同一时刻，翠园小区14号楼的楼顶。
塔利亚蹲在通风管道旁边，裙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她面前摊着一个打开的工具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几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罐。
“说起来，气体准备好了没？”她头也不抬地问。
一个瘦高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根改装过的软管。
“早就好了。浓度调到三倍剂量，五分钟内整个房间的人都会进入深度睡眠，十二小时内醒不过来。”
“三倍？会不会死人？”
“不会。谟涅墨身体底子不差，扛得住。她丈夫那边我也算过了，体重和年龄都在安全范围内。”
塔利亚满意地点头，拎起一个罐子，凑近通风口。
“阿尔刻，底下清场了没？”她按住耳麦问。
王绫雪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14楼走廊无人，目标房间灯已熄灭超过四十分钟，应该已经入睡。”
“墨勒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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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单元门口。”杨宁熙的声音沉稳，“如果有人出来，我负责截。”
“好嘞。”塔利亚拍了拍手上的灰，把罐子口对准通风管道口，拧开了阀门。
无色无味的气体顺着管道沉入楼体内部，像一条看不见的蛇，悄无声息地钻向14楼那个沉睡的房间。
塔利亚歪着脑袋看着气压表上缓缓下降的数字，嘴角弯起来。
“三分钟。”她竖起三根手指，“三分钟后，我们进去收人。”
……
后巷里，元梓雯把车停在一棵法桐树的阴影下。
引擎熄灭。
三个“男人”坐在黑暗中，谁都没说话。元梓雯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脑子里在倒计时。
云雪儿最后一条消息是四分钟前发的。
如果组织的效率和她预估的一样，气体现在应该已经灌进去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苏简兮在后座挪了挪身子，刚要开口，元梓雯竖起一根手指。
安静。
第四分钟，手机震动。
云雪儿：“气体已送入，等待确认效果。”
元梓雯的心跳加速了半拍。
现在一切取决于陈梓鑫——这个在组织里混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狐狸，到底有没有留后手。
如果没有，她就是一具昏迷的活靶子，组织进去打包带走，干净利落。那元梓雯就得在他们撤离的那个节点，让警方的压力精准落下，逼得他们丢弃“货物”。
如果有——
第五分钟。
云雪儿的消息没来。
第六分钟。
还是没有。
元梓雯的拇指搭在屏幕边缘，纹丝不动。
后座赵晴萱轻声开口：“超时了。”
“我知道。”
超时意味着出了变数。要么是气体没生效，要么是确认过程中遇到了问题。
第七分钟。
通讯器里终于传来一声短促的震动。
不是云雪儿。
是周振一。
“你们那边什么情况？我这边侦查员报告，14号楼顶有人影活动，但目标楼层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没有异常动静。
元梓雯飞快地拼凑信息——组织的人在楼顶操作了，但楼内没有响动。说明气体确实灌进去了，但结果呢？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如果成功了，组织的人应该已经破门进去了。没有动静，只有两种可能：他们还在等，或者他们遇到了麻烦。
就在这时，第八分钟，云雪儿的消息终于来了。
只有两个字：
“有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