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纠结了老半天。
她也知道,如今阿列克谢跟自己离了婚,安琪又是嫁出去的女儿,无论如何,自己上这儿来闹事,就是理亏。
俗话说理亏气不壮,有理敢上房。
要找人闹,就得到自己占理的人面前去闹。
想到这儿,她心里越想,这事儿越得怪那个杨满堂。
还公社副主任呢,还铁面无私呢。
哪儿有让自己干闺女去抢别人男人的?
想到这儿,女人二话不说,调头就要往红星公社去。
沈重阳却连忙叫住了她:
“你等等。”
“还有啥事儿?”
“我帮你指出这么一条路,你打算连个谢谢也不说,就这么走了?”
“那,谢谢嗷。”
沈重阳一阵无语。
他原本打算让这个女人赖在杨满堂身边,时不时给自己通个风,报个信。
可眼瞅着这女人脑瓜子没有二两核桃仁,他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以后别再来我家闹了。”
小舅子的前妻送走了。
这女人前脚刚走,安琪忙不迭从屋里跑了出来。
见重阳在院门口跟几个民兵说话,她这才放慢脚步,长长松了一口气。
“重阳,是谁啊,一大早就这么吵?你身上还有伤,注意休息。”
沈重阳回头笑道:“没事,是二蛋和大春他们,这不是马上县里民兵大比武,我给他们安排训练任务呢。”
安琪走到他身边。
几个民兵连忙叫着嫂子。
安琪被叫的脸上一红,这称呼以前没觉得有错,毕竟重阳也这么叫自己。
可现在,重阳天天在家叫自己安琪,他们这么叫自己嫂子,搞得好像他俩那啥了一样。
天啊,自己在想啥呢这是...
赶忙把脑子里的想法清空。
安琪看向这帮民兵。
“我家重阳这昨天受了一身的伤,这几天训练麻烦你们帮忙多照看着点儿。给你们添麻烦了...”
“嫂子你这说的啥话,你放心,我们队长我们也心疼,这几天训练,他看着指挥我们就行,保证不让他动一根手指头。”
说话的是李二蛋,这货嘴最贫。
沈重阳瞪了他一眼,随后安排道:
“行了,你们先到训练场等着我,我收拾一下马上过去。”
几人答应着往训练场走去。
沈重阳却是把院门一关,开始研究起那头黑瞎子来。
他又从杂物间翻出一把生锈的小刀。
找了块砂石把刀身上的铁锈磨掉,他开始给这头黑熊剥皮。
这头黑熊太大了。
皮子剥下来一部分,就要赶忙把肉切割成块,挪到一边。
可惜这么重的家伙,家里的房梁撑不住。
不然,吊起来扒皮来得更快一点儿。
熊掌早就卸了下来。
熊胆他没条件冷藏,也没条件阴干。
于是就从慰问品里挑出一瓶罐头,把里面的黄桃果肉倒进碗里,瓶子先用来放熊胆。
伊莎起来了,见他在忙,就撸起袖子想要帮忙。
沈重阳却指了指旁边的一堆内脏。
“你去趟老皮袄家,说是换猎犬,咱都没给狗娘和狗崽子送过口粮,这些正好让老皮袄拿去喂狗。”
伊莎点点头,用家里水桶装了那些东西,就要出门。
沈重阳见状,连忙拉住她:“你去叫人就行,东西让他自己拎回去,顺带你帮我问问,他有没有处理熊胆的法子。”
伊莎知道他这是心疼自己干活。
于是也没说啥,只是冲着他微微一笑,便脚步轻快出了门。
沈重阳见到这一笑,心里却是乐出了花。
打从这小妮子来到这个家,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真心实意对自己笑。
顿时他腰也不疼了,腿也有劲儿了,好像是吃了哈市药厂的钙片儿。
一口气就把熊皮给扒了下来。
看着那张熊皮,还有小几百斤的肉,他把安琪叫了过来。
“安琪,你今天上工,跟素芬嫂子说一声,这肉,咱们今天也换粮。”
他这么做,倒不是为了给村里人讨个啥好印象。
实在是家里好东西太多,这熊肉留着,无论是卖,还是吃,都难免遭人惦记。
那天赵长河来送奖状,刘狗蛋和那个猴子的话,他可还记着。
别看这俩瘪犊子说话难听。
可屯子里保不齐,就有人跟他们俩想法一样。
与其被人惦记,平白无故得罪人,倒不如跟乡亲们换了粮食,自己也能拢拢人心。
安琪应下来,便帮着沈重阳一起,把肉抬进了屋,暂时放在了灶台上。
几百斤肉,好悬没把他家灶台压塌。
简单做了一口早饭,伊莎那边也领着老皮袄回来了。
沈重阳简单吃了两口饭,就跟老皮袄一块收拾了那堆熊下水,帮着他一起用家里水桶拎了过去。
安琪怕他牵到伤口,连忙找了根木棍帮他一块抬着。
老皮袄家这几天多了一只母狗。
那狗肚子眼瞅着已经圆润了起来,瞅着再有一个月就要生小狗。
沈重阳想着顶多再过半年,他也能有猎犬了,就忍不住拿熊下水,多喂了这狗几口。
这母狗本身也是猎犬。
听话,也有分寸。
吃饱了,也不贪嘴,就自顾自卧到一边给自己舔毛。
看得之前跟沈重阳出生入死的那条狗子,一阵呜呜低叫,像是在争宠。
沈重阳摸了摸这个老伙计的头,手上一翻,给这条狗子喂了一块熊肉。
狗子三两口吞下去,围着他好一阵摇头尾巴晃。
熊胆的事儿,老皮袄给了他一个鹿皮缝的皮袋。
说是让他把熊胆挂在家里仓房的房梁上阴干,之后再磨成粉就可以。
弄完这些事,安琪去大队上工。
因为她识字,还帮村里妇女扫盲,陈建设趁机给她安排了记分员的岗位。
也算是半脱产的岗位。
工分一分不少,还能少干一半的活儿。
而且,有贾素芬帮她压阵,那些油头滑脑的,轻易也不敢得罪安琪。
给两口子的那十斤野猪肉,还有几斤狍子肉,也算是帮安琪换了点儿清闲。
沈重阳则是去了民兵的训练场。
他身上带着伤,也只能简单布置了一些训练项目,帮几个民兵纠正了一下错误动作。
距离县里民兵大比武,还有六七天。
他决定先给这些人,夯实两天基础,再进行体能训练。
布置完任务,他也没啥事儿,也就收拾收拾回了家。
家里伊莎见他回来,连忙拿出笔和稿纸,坐在了他对面。
沈重阳故事还没开始讲。
就听伊莎突然道:
“重阳,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说你在山里受的伤,你哪儿来的绷带给自己缠上?”
沈重阳闻言,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奇怪的梦。
嘶...
那到底是不是个梦啊?
正想着,伊莎却是小嘴一撅,腮帮子气鼓鼓地说道:
“你到底进山干嘛去了?一天一夜,除了打熊、挖人参,你还干啥了?
还有,你肯定不是一个人,还有谁,你给我老实交代,不许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