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设听见黑瞎子三个字,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你这一身的伤,都是让熊瞎子给...”
他话没说完,就见沈重阳给他使了个眼色。
他连忙闭嘴,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滴个山神奶奶,你小子还真是命大,碰上熊瞎子都能回得来!”
沈重阳道:“队长,你赶紧带人去吧,晚了再让青皮子啃了,我不是白费劲了?”
刘建设点点头,拉着贾素芬就出了门。
沈重阳这才伸手把安琪也揽进自己怀里。
这一下,后背的伤口被牵扯,疼的他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疼归疼。
不过有人担心,有人心疼的感觉,可真好啊...
怎么回得屋,怎么上的炕,沈重阳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安琪和伊莎正一左一右,躺在他两边。
那架势,好像生怕一个不注意,他又去干啥危险的事儿。
他凑过去,先在安琪脸上亲了一口,又扭过头,在伊莎脸上亲了一口。
姐妹俩睡得沉,挨得他紧。
两股微微不同的体香,让他有些呼吸急促。
刚要动,全身却像是散了架。
其实,他身上的酸痛感已经轻了不少。
但后背的伤口还是火辣辣的,有点儿疼得厉害。
看来这一次,得将养一阵子了。
忍痛坐起身。
外面天光有点昏暗。
就是不知道是早上,还是傍晚。
看了一眼四周,炕桌上放着一篮子干枣,一碗泡发的黄米,还有一把粽子叶。
这就要端午节了吗?
细想想昨晚山里的那声闷雷,还有突然变化的风向。
已经是阳历五月底了,兴安岭的春天走了。
夏天已经来了。
最重要,再有个七八天,就是县里民兵大比武的日子了。
得抓紧给李二蛋他们来一次“特训”了...
正想着,院门咣咣一阵响。
一道陌生的女人声音传来。
听动静,跟特么打雷似的。
“安琪,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老娘滚出来,听到没,你再不出来,老娘放火烧了你的房子!”
沈重阳:嗯?谁他妈这么豪横,敢特么烧民兵队长的房子?
穿衣下炕。
院门外的喊声却停了下来。
走出屋。
院子里,小山大的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好悬没吓他一跳。
他仔细一瞧,原来是自己打死的那头黑瞎子。
走过去翻弄了几下这头畜生,脖子上有人替他扎了一刀,显然是放过血了。
随后,他这才打开院门,想看看谁想烧自己家的房子。
院门外,几支56半的枪口,正对着一个蹲在地上的...女人?
端着枪的李二蛋、张大春和王志军见沈重阳开了门,连忙看向他。
“队长,一大早就碰上她在你家门口吵吵叭火的,还想放火,这是不是得抓起来?”
沈重阳看了一眼抱头蹲着的女人。
这女的一头红发,黄眼珠,高鼻梁,颧骨挺得老高。
安琪的亲戚?
他这么想着,开口道:“你站起来,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女人站起身。
民兵们不由得仰起了头。
好家伙,一个女的,长得比他们个头还高,块头还大。
本来沈重阳长得就够高大威猛了。
可这个女人,居然跟他不相上下!
“你跟安琪什么关系?”沈重阳问道。
“那个小贱...”女人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
因为对面这个什么队长,眼神太可怕了,像是要杀人...
“趁着我还能好好问,你最好嘴巴擦干净了再说话。”
“她是我大姑子,我是她弟妹...”女人道。
李二蛋看向沈重阳:“队长,这你家亲戚啊?”
沈重阳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亲戚个屁,你家亲戚天没亮就来砸门,说要烧你家房子啊?”
接着,他又回头看向这个女人。
“你是那个阿列什么的他媳妇儿?”
“前妻。”
“前,前妻?啥意思?你俩离婚了?”沈重阳惊诧道。
女人点点头,接着把憋了一肚子的委屈,连哭带说的,都给掏了出来。
她这么大个子,再这么一闹,活像是猛张飞在撒娇。
看得沈重阳那一身不得劲。
“本来我俩日子过好好的,可自打他来找安琪...要钱,就好几天没回家,昨天他倒是回来了,可他一回来,就闹着要跟我离婚,说是看上了你们公社的一个什么护士,你说,这事儿,我不找安琪问清楚,我还能找谁?”
沈重阳听完也是一愣。
这啥情况?
这个阿什么谢,那天没回家,而是去了公社?
这怎么还跟公社那个护士...
等等,护士...
原主的记忆里,公社卫生所就一个女护士,姓李,名叫李凤英。
他之所以记得这个名字,是因为陈玉宝带着他们瞎混,每次提起这个女人,嘴里就流哈喇子。
可惜,他说他二叔打死不让他去招惹那个女人。
沈重阳问过为啥。
陈玉宝好像是说,那女人是公社副主任的干闺女...
说是干闺女,其实就是他搁外面养的姘头。
公社副主任...那不就是杨满堂?
陈玉宝都不能碰的人,这个阿什么谢,凭啥能娶回家?
这么想着,他又问安琪的前弟妹道:
“不是,他真说要娶我们公社那个女护士?”
女人道:“啊,他说的,说人家非要嫁给他,还说跟我比,那个女人就是仙女儿,狗屁的仙女,一准他妈狐狸精。”
沈重阳越听越不对劲。
是,阿列什么谢的,是挺白,人长得也板正。
可就算那个李凤英能同意,那杨满堂就能忍住头上的绿帽子?
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又想想前几天,杨满堂来自己家,对白莹还想动手动脚...
这货憋的什么坏,沈重阳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随即,他看向那个女人道:
“这两口子的事儿,你找外人也没用啊,别说他娶女护士,他就是娶了黄皮子,也是他自己乐意,你找安琪能干啥?”
女人闻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动静,比昨晚上山里的闷雷都响。
就听女人一边哭,一边说道:
“我也知道没用,可我实在是没地方去了,娘家人口多,我又吃得多,我回去了,弟弟妹妹活不下去。可我要不回去,我还能去哪儿?”
沈重阳听明白了。
这就是找安琪来“负责”的。
开玩笑,这俩人都离婚了,跟安琪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安琪凭啥要对这个女的“负责”?
可沈重阳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了个法子。
杨满堂这憋着坏,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得主动出击。
眼前这个女的,不就是什么克谢送来的一把刀?
“行了行了,你别哭了,我倒是知道个地方,能管你这事儿,还能顿顿吃饱饭,你想不想知道?”
“哪儿?”
“红星公社,你找杨副主任,你说的李护士,是他干闺女,他干闺女拆散了你们的家庭,于情于理,都该给你个说法。”
“可人家一个公社领导,我找过去有用吗?”
沈重阳微微一笑。
“他这个人,出了名的铁面无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