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阿什么谢说100块钱。
沈重阳眉头一皱,手上力气用得更大了。
“什么100块钱?把话说清楚。”
阿列克谢只感觉脖子上一紧,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舌头也不由自主往外跑,顿时慌了神。
“你撒手...我姐...是我姐...欠我家...”
沈重阳听到这儿,猛地一松手。
其实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安琪之前能这么顺利把户口迁回来,肯定是被这家伙讹了100块钱。
这货,是过来要债的。
“把话说清楚,安琪怎么欠的,什么时候欠的?”
阿列克谢咳嗽了两声。
随即扯着嗓子便大叫起来。
“杀人了!沈家老二欠钱不还,还想杀人了!”
他这么一叫,村里左邻右舍可就都出来看热闹来了。
大伙儿出门一看,就有人认出来了阿列克谢。
“这不是安琪那个兄弟吗?”
“可说呢,当初沈家老大结婚,这一家子那吃相,可给我开了眼了。”
“他来干啥了这是,刚刚说,沈家老二欠了他的钱?”
“依我看,这沈家老二的性子,也就好三天,这当了民兵队长,尾巴翘上天,老毛病又犯了。”
“行了行了,都回去吧,这俩人但凡沾上一个都跟狗尿苔似的,让他俩掐去吧。”
“唉,可怜安琪刚过上几天安生日子,这沈老二又给她捅娄子。”
沈重阳就像是没听见周围人的议论一样。
眼神死死盯着这个什么克谢。
阿列克谢见自己扯着嗓子叫了半天,也没人管,顿时也就哑了火。
家里安琪和伊莎也听到了阿列克谢那一嗓子。
伊莎脸上顿时一黑。
“姐,你听听,他就是死性不改,肯定又去赌钱了,居然欠了人家100块!”
说着,她穿鞋下炕,撸起袖子就要朝外走。
伊莎跟阿列克谢这个表弟,打小没怎么见过面,自然听不出来是谁。
但安琪却听得清楚。
这就是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弟弟。
她赶忙拉住冲动的伊莎,摇头道:
“伊莎,这事儿不怪重阳,你别...伊莎!”
伊莎此时已经冲到了屋门口。
听姐姐叫她,她委屈转过头:
“姐,你就护着他吧。他再这么下去,迟早把咱俩也给卖了还债!
那可是100块钱!你得挣多久的工分才能还上?我要写多少稿子,才能填满他这个无底洞?”
说完,她一转身,出了屋门。
安琪也连忙步步紧跟在她身后,想跟她解释。
可她又能怎么说呢?
说这个债,不是沈重阳欠下的,是自己为了迁户口,硬着头皮欠下的?
她不敢说。
她怕伊莎误会自己让她嫁给重阳,是为了让她替自己还债。
也怕重阳知道了事情真相,把她们姐妹赶出家门。
“伊莎你听姐说,那100块钱,跟重阳没关系,你别冲动。”
院子里,伊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姐姐。
“姐你,哎呀,跟他没关系,难道跟你跟我有关系?那可是100块钱,家里这房子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这话说得安琪有些理亏。
但她还是把伊莎拦了下来。
“伊莎,姐去看一下怎么回事,你听话,回屋里去。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伊莎听安琪这么说,气得一跺脚。
转身回了屋。
紧跟着,安琪战战兢兢走到院门外,见到了重阳和阿列克谢。
她刻意避开重阳看过来的眼神,走到自己弟弟身边小声说道:
“阿列克谢,你怎么来了?”
阿列克谢见到安琪,也是咧嘴一笑。
“嘿嘿,姐,先别说这么多,你先让我进去,我这一大早赶过来,连饭都没吃呢。家里有啥吃的没?都拿出来吧。”
说着,他又看了沈重阳一眼,出溜一下子,就钻进了院子。
安琪没敢抬头,跟着阿列克谢往家走。
沈重阳却是走在她后头,小声说了一句话。
“安琪你别怕,天大的事儿,我都会替你担着。”
听到这话,安琪如遭雷劈!
他知道了。
他,原来什么都知道!
随后,无尽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当即眼圈一红,她就想哭出声来。
可随即,她就见阿列克谢一进门,就直奔院子里的那些狼皮。
“嚯,家里这么多狼皮,沈重阳你发财了啊?”
说着,他顺着狼皮就要钻家里的杂物间。
安琪连忙伸手拉住他。
“阿列克谢,你干啥,这不是你家!”
阿列克谢随手把她扒拉到一边。
“姐,你这么小气干啥,你男人都死了,这个家不是该你当家吗?我就随便看看。”
说着,他迈步进了杂物间。
率先看见的,就是那头还挂在房梁上的白毛狼王。
“我滴个山神奶奶,这么大一头白毛狼?这得值多少钱啊?”
安琪还想把他拉出来。
手腕却被沈重阳拉住,拽了回来。
“让他看。没事的,把心放肚子里。”
阿列克谢也不把自己当外人,随手便掀开了家里的粮食缸。
“还有这么多大米白面?姐,你家过得这么好,咋还总回去跟咱爹妈哭穷啊?”
说着,他一手白面布袋,一手大米布袋,直接扛在肩上。
随后又从房梁上扯下来那头白毛狼王。
“姐,你早说你在这边过这么好的日子,我肯定天天来看你来。”
说着,他就像是打包自己东西一样,把两个布袋一只狼放到了院子里。
沈重阳见状,心说这是来看姐姐?
还是来这儿吃自助来了?
就是老毛子那边的自助餐,那特么也得交钱!
哪儿有像他这样,连吃带拿,还一分钱不想掏的?
屋里伊莎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
见家里来人,还是个红头发,满脸雀斑的俄族人,顿时有些诧异。
“你是...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见到伊莎,也是有些奇怪。
可随即,他就想起来这是谁了。
这不是二姨跟那个专家生的丫头片子么。
之前二姨写信,让爹娘帮忙照顾她。
但那俩老不死的,就怕自家吃亏,说啥也不肯回个信。
他也是怕家里多一个人吃饭,就得多出一口粮食,也没搭理这茬。
呵呵,早知道这丫头长这么好看,卖给山里那些老光棍,说不定能换不少粮食呢。
不过,这沈家现在,就一个二流子沈老二。
要是把安琪和这个伊莎一块卖了...
不行不行,他得先把那100块钱先收回来。
然后再卖了她们。
手里这些粮食和白毛狼,就当是收点儿利息。
想到这儿,他开口道:“你是伊莎表姐?哎呀呀,我们可是十几年没见过面儿了吧?你怎么也在我姐家?”
伊莎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这个表弟,见他把家里的粮食、狼皮全都翻了出来。
顿时明白了他是来干嘛的。
还有他看向自己的眼神。
没有感情,只有算计。
随即,她又看了看一脸冷笑的沈重阳,和一脸慌乱不安的安琪。
她忽然明白,刚刚表姐为啥非要拦着她了。
谁家出这么个弟弟,能在婆家抬起头来?
想到这儿,伊莎对着自己这个表弟道:
“我劝你最好把东西放下,有些人,你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