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知道了公文包的身份,女知青的身份他也猜到了七八分。
说实在的,他还是挺佩服干这行的女人。
不光要身手够好,脑子里还要装无数千奇百怪的知识。
放狗子自己回去找主人,沈重阳翻身睡了过去。
后半夜,他准时醒来,带着几个猎户跟刘建设轮岗换了班。
他这一班岗相对来讲是最危险的一班。
因为狼群的习性,很有可能会在凌晨摸进来。
再加上此刻营地还放着许多新鲜的狼尸,浓烈的血腥味儿,狼隔着几里地都能闻到。
营地四周安静得有点不太正常。
沈重阳让所有人点上了松枝火把。
他刚刚就位没多久,对面林子里便传来一阵响动。
他刚要端枪瞄准,却见一个婀娜的人影朝他走来。
是马车上的那个女知青,她怎么会从营地外面回来?
沈重阳放下枪,疑惑地看着她。
这姑娘脸上干干净净,眉眼之间有些天真,显得精致又好看。
她手藏在衣服宽大的袖子里。
额头上一缕头发从军帽里露出来,像是被水打湿过。
“我,我有点儿急,就去林子里上了个厕所。”她解释道。
沈重阳点了点头,示意她赶紧回去。
女知青低着头朝着营地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回过头。
“那个,我觉得外面林子里挺安静的,狼群是不是不会来了?”
沈重阳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身上衣服虽然看不出破绽,但是脚下的那双解放鞋,却满是泥泞。
上面泥土的颜色,似乎还留着几滴红色。
“谢谢。”沈重阳说道。
女知青奇怪地看向他:“你谢我干什么?昨天你救了我,该我谢谢你才对。”
沈重阳心想,她还需要自己救?
刚刚她问狼群是不是不会来,这句真的是在问问题?
还是她很清楚今晚狼群压根不会来了?
还有她刻意藏起来的双手,本该满头大汗的脸。
“你半夜跑去找狼群的麻烦,就不怕他半夜跑路?”沈重阳压低了声音问道。
女知青闻言,脸色虽没有变化,但肩头的微微颤抖,还是出卖了她。
沈重阳见她不吭声,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同志,你一个女知青,就做好自己该做的,我是民兵,我的事情,我会做好。”
女知青点点头:“地图给你了,本来还想着帮你铺铺路,现在看来,好像根本没必要。”
沈重阳嘿嘿一笑,习惯性伸手帮她藏了一下额头掉落的湿头发。
女知青脸上一红,牙齿咬着嘴唇,却没伸手拦着他。
她手上全是狼血,可舍不得去撩自己头发。
“谢谢。”她轻声道。
沈重阳闻言低声笑道:“谢我干什么?你帮我这么多,该我谢谢你才对。”
这话说完,女知青瞪了他一眼。
本以为她会扭头回去睡觉。
却没想到这姑娘干脆坐在一棵老松树下,一把摘掉了帽子。
“如果你真想谢我,我需要你还有你带的那些民兵帮我个忙。”
沈重阳闻言,收起了脸上的嘻皮笑脸。
“现在兴安岭这么多狼,我分不出人手。”
“你放心,不需要你们太长时间,我只需要那家伙明天中午前,不离开这个营地就行。剩下的,我们的人会来接手。”
沈重阳想了想,没有直接答应。
“我只能保证我会帮忙,这些民兵都是因为我才来的,我得保障他们的安全。”
女知青闻言,点了点头。
“也可以。有你应该也够了,谢谢。”
她语气有些不屑,沈重阳倒也没在意。
俩人职业不一样,接受的训练也不一样,走得不是一条路。
好在他可以确定这个女知青是自己人。
不然,他肯定不会多事去试探那个公文包。
“那个,你要真想谢我,我也需要你的人帮我个忙。”
女知青听完噗嗤笑了。
她这一笑,嘴里就露出两颗虎牙,脸蛋上还陷出两个酒窝。
“说说看,你们需要我们帮什么?我们身份特殊,目标和动静不能太大,帮你们打狼不太可能。”
沈重阳摇摇头道:“我说过,打狼是我们的事。我想着,你们的人明天过来,能不能帮我们带点儿补给?”
女知青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枪。
“缺弹药?”
沈重阳点了点头。
女知青想了想:“没问题,那咱们就合作愉快?”
沈重阳伸出手,握住了她那有些发黏的手。
“合作愉快。”
女知青扭头回了营地帐篷。
沈重阳抬起手想要摸摸鼻子,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却差点儿把他脑门冲开。
他手上,全是狼血。
“年轻人,下手没轻没重的,也不知道把狼皮带回来,真是浪费。”
想着那么多张狼皮白白被撕碎扯烂,他就有点儿心疼。
回头看了看营地里,自己隔壁的那顶帐篷。
沈重阳把手里的火把插到了老松树上,兜了个圈子摸了过去。
有些事儿,问女知青是问不出来的。
倒不如直接去问问那个公文包。
也不知道这人跟傅安晴有没有关系。
轻手轻脚摸进帐篷。
男人正抱着怀里的公文包睡得正香。
他刚想试着拉开他的手,拿出他手里的包。
身后赶车的大哥却一把抓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
这大哥指了指帐篷外,示意他到外面说话。
沈重阳点点头,率先退了出去。
接着大哥咳嗽了两声,大摇大摆走了出来。
两人一路摸到沈重阳的岗哨位置,大哥这才从衣服兜里掏出两个油纸包,还有一个信封。
“这是他放在包里的东西,刚刚他睡得最沉的时候,我从他包里掏出来的,打从他上了我的马车,我就觉得他不像好人了。”
沈重阳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位大哥。
“这么冒险的事情,下次还是别干了,你要出点儿什么意外,嫂子和孩子咋办?”
汉子嘿嘿笑了一声,没说话。
沈重阳打开纸包,里面是两块黄色的泥巴样的东西。
“这是,炸药?”汉子惊道,看沈重阳一脸淡定,随即又道:“你早就知道了?”
沈重阳点点头:“他身上应该还装着引爆用的雷管,您是从哪儿接上他的?”
汉子想了想道:“从边境线附近的公社,开始我还以为他是个干部,可他路上一直盯着我家那口子,我就感觉不对了。”
沈重阳拿起那个信封,从里面抽出一沓信纸。
还好写的不是俄文。
快速把信看了一遍,沈重阳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封信里,写明了公文包的身份,还有这次潜入国内的目的。
男人名叫吴祥松,这次的任务,是营救被国内公安抓起来的女知青。
并将女知青身上的重要情报一并带回。
任务完成后,他则会全权接管女知青留下的间谍网络。
沈重阳看了看手里的炸药。
这玩意儿,应该是在县局制造混乱用的。
公安,女知青,重要情报。
呵呵,这几点串起来,沈重阳还真就明白了咋回事。
怎么就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