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阳琢磨着,这人光有积极性还不够。
还是得有章法,有战术。
不然大伙儿见狼就不要命往前冲,且不说狼打不了几只。
怕是后续还会有出人命的事情。
他当即决定,按照部队的习惯,开个会,集思广益。
老猎人对狼的习性非常了解。
民兵们却是对一些战术思想,贯彻十分彻底。
沈重阳当即便把五个民兵,划分成了五个小队。
确保每个小队,都有一名民兵当主心骨。
老松籽儿代表猎户讲了一下狼的习性。
沈重阳越琢磨他的话,越感觉有些奇怪。
一般狼群南下,都是在冬季。
西伯利亚外兴安岭没了吃的,狼群才会结队南下。
眼下正是春季。
人种粮食有青黄不接,可山里不缺猎物。
狼群怎么会这个时候南下,变成狼灾?
而且,以前的狼,都是听见枪声就会跑。
大多袭击人的事件,都是搞偷袭,或者挑着老人孩子下手。
可这些狼不光昨天主动围了马车,之前更是听见枪声,还敢回过头来,疯狂咬人。
“总之,这些青皮子已经疯了,大多数情况下,都不能按照以往的经验来对付。”
老松籽儿说着,叹了一口气。
“都怪我,一直没看出来问题,害死了那些人......”
沈重阳见状,连忙起身道:“叔,依我看,这事儿不怪你,这些青皮子确实太古怪了。”
说着,他又问老松籽儿:“这些狼,会经常在国内和毛熊之间迁徙吗?他们往年都是什么时候回北边?”
老松籽儿道:“这些青皮子,转过年,二月份就开始往北走了。我们还以为山里顶多也就几头独狼,可没想到,到这个月份,它们还成群扎堆。”
沈重阳仿佛抓到了什么。
却又感觉模模糊糊。
他又问道:“大伙儿也帮着回想一下,这些狼是一直都在,还是走了又回来的?”
一个猎户道:“三月初的时候我进过山,没见着这么多狼。你这么说,它们好像是又回来了?”
听到这儿,沈重阳心里就明白了。
这次的狼灾,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气候问题。
而是一次人祸。
应该是毛熊为了牵制这边的军事力量,故意把狼群驱赶回来的。
如果他们做得够绝,这山里的狼,怕是根本打不完。
要想真正解决狼灾,得先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大伙儿谁身上有地图?”沈重阳问道,“或者,谁对附近的地形最熟悉?”
他本以为,回答他的会是老松籽儿这样的猎户。
却没想到,那些他从马车上救下的人里,同时站起来两个人。
一个女知青从自己包里翻出一张地图。
赶车的老汉却说对附近的路很熟。
直到这会儿,沈重阳才注意到马车上这伙人。
这群人似乎各有特点。
赶车的老汉之前一直很淡定在抽烟。
刚刚遇到狼群,也数他最淡定。
女知青虽然看起来一脸稚嫩,眼神却藏着一股锐气。
抱着孩子的女人手脚麻利,一边看着孩子,还能一边照顾身边的老太太。
那个公文包男,正死死抱着怀里的皮包,眼神里满是警惕。
沈重阳不动声色,接过了女知青递过来的地图。
那是一份龙江省的地图。
主要标记的都是一些公路和公社的位置。
而且很多公社还被打了圈。
打开研究了一会儿,他又看向老汉。
“大叔,从咱们这儿,到最近的边境线,有多远?”
老汉道:“最近的地方,也就四五个山头,直线距离不超过十公里。”
沈重阳闻言眼睛一眯。
他敏锐捕捉到了老汉用了“公里”这个词儿。
要是个普通的赶车老汉,肯定会用“里”来描述。
“您当过兵?”
“嘿嘿,年轻时候想过去半岛当志愿军,可惜新兵连刚出来,老美投降了。后来就在部队干了几年侦查班。”
又是一名老前辈。
沈重阳站起身,给老汉敬了个礼。
老汉也起身立正,敬礼。
俩人正聊着,就听旁边抱孩子的女人道:
“当家的,孩子饿了,得找个地方喂奶...”
沈重阳闻言,心中一阵不可置信。
老汉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我这人长得着急了点儿,今年也才三十多,这是我家里的,因为当兵,结婚晚了。”
想着刚才自己还叫了人家几声大叔,沈重阳顿时有些尴尬。
“那什么,大哥,你带嫂子去我们民兵帐篷,二蛋你领一下。”
赶车的大哥带着老婆孩子跟李二蛋走了。
沈重阳却是对着那张地图不吭声了。
刘建设见状,捅咕了他几下。
“重阳,咱这儿还开着会呢。”
沈重阳这才回过神道:“今天先到这儿,各小队今晚轮流值班,防止狼群偷袭,散会。”
众人散去。
沈重阳举着手里的地图看向女知青。
“同志,这张地图能留给我么?”
女知青想也没想:“你拿去用吧,我这一趟该办的事情,也办完了,用不上了。”
沈重阳收起地图,随口问道:“你在哪个屯子插队?等狼灾结束,我得去谢谢你。”
女知青连忙摇头道:“不用了不用了,都是同志,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说着,她走回刚刚的树下,又坐了回去。
就这一个坐下去的姿势,沈重阳又看出点儿什么来。
这个女知青,好像是在监视那个带着公文包的男人。
她坐下的角度看似随意,但却能把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看来,想弄清楚女知青的身份,还是得先搞清楚这个男人的身份。
营地里大伙儿分批吃过东西。
民兵开始带着各自的队伍进入警戒位置。
沈重阳跟着老松籽儿先安顿好了救下来的那批人。
他刻意把女知青和赶车大哥的家人安排在了一块。
又把这大哥和那个男人安排在了她们对面。
而自己,则是住在了这俩人隔壁的帐篷里。
打狼队有猎户带了狗。
沈重阳送了一副狼下水过去,狗主人大方地把狗借给了他。
路过那个男人的帐篷,他故意放狗进去溜达了一圈。
“去去去,走开,谁家的狗也不说看紧点儿,咬伤了人怎么办?”
听着里面男人的声音,沈重阳知道目的已经达到。
便一个口哨,把狗叫了回来。
随即,他带着狗子钻进自己帐篷,从兜里掏出一颗子弹,和一包猎枪用的黑火药。
狗子闻过两样东西。
对着子弹汪汪叫了两声,
沈重阳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前世的国防安全课里讲过,六七十年代,毛熊不止一次派遣过特务到东北进行破坏。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眼吧前儿就有一个。
狗鼻子不会骗人,他手里黑色公文包里,装的就是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