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呵完,他还是转身去了卫生间,从洗衣机里捞出自己的袜子,草草洗漱完,倒头就睡。梦里鶯燕环绕,温香软玉缠身,正飘在云端时,冷不防被人一把拽回现实。
枫大打工人,闹钟是刻进骨头里的规矩。
“我靠!我的春梦……就这么没了!”
心里骂了一句,身体却早把流程走熟了:刷牙、洗脸、抓起包就往外冲。
地铁车厢晃荡著,他顺手点开系统界面。
签到栏果然又刷新了新任务。
“签到任务:辞去工作。”
就这四个字,像一束光劈开了阴天。他早就不爱这活儿——累得像驴,挣得像猫。以前不敢动,怕断粮;如今他摸了摸口袋里刚到帐的零钱,笑了。
公司业务清淡,离职手续简单得近乎敷衍。按规矩扣掉5000元违约金,他干了半年,没出过岔子,临门一脚突然踢走,老板確实愣了一下。
可这是家私企,员工来来去去跟走马灯似的,没人挽留。王枫又不是核心骨干,领导只拍了拍他肩膀,说了两句“注意休息”,盖章签字,事儿就成了。
他没端纸箱,也没演什么悲壮退场,就拎了个帆布袋,装上水杯、几本旧书、一支快没墨的笔,转身出了写字楼,径直钻进地铁口。
“签到!”
“叮!签到成功!奖励到帐:每秒+0.01元,自动累积,隨取隨用。”
和昨天一样。现在日进1600有余。他滑开包裹界面——数字正以每秒0.02元的速度往上爬,已滚到三百出头。刚扫完这一眼,报站声就响了:“北二环站到了。”
他下车,肚子咕咕叫,先拐进街边一家不起眼的小麵馆。
矿省人,胃认面。他朝老板喊了句:“来碗臊子麵!”顿了顿,又补一句:“再加个糖醋里脊。”
“嘖,真是由俭入奢易啊……”
话音落,他掏出手机,拨通昨晚那个號码。
电话那头,柳女士声音清亮:“王枫先生您好,我现在还在办公室。”
“我在北二环这家麵馆吃饭,吃完就过去找您。”
“好的,您直接来冒儿胡同外的华通物业就行,梦寒在这里恭候。”
“哈哈,梦寒小姐太客气了,我马上到,先掛啦。”
“拜拜,王先生。”
听筒里传来轻巧的忙音。王枫把手机塞回兜里,咂摸了一下——有钱人的待遇,连语气都带风。
面很快端上来,青翠小菜配浓汤,糖醋里脊油亮焦香。这就是他今天奢侈的午餐。至於早餐早戒了,好几年了。
他埋下头,呼嚕呼嚕吃得飞快。
眨眼间碗底见光,最后一块肉咽下去,他端起碗,仰脖把汤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饭,王枫没急著起身,就那么静静坐著,缓了口气。
他问老板多少钱,掏出手机扫了码——四十七块。这数字搁他身上,真算得上单人就餐的“天价”了。
付完钱,他拎起帆布包,慢悠悠出了麵馆。打开地图一看,冒儿胡同就在眼皮底下,几步路的事儿。
胡同口刚露头,华通物业的招牌就撞进眼里。跟王枫脑补里金碧辉煌的大堂完全不沾边,就一间普普通通的小门脸。他推门就进去了。
店里只有两人在忙活,一男一女。王枫径直朝那女士走了过去。
对方早瞧见他了,立马站起身迎上来。
“您好,请问您是王枫先生吗”
身材匀称,眉眼清秀,说话带笑,声音软软的——这是王枫对柳梦寒的第一眼印象。
“是的。手续就在这儿办”
不算出眾的长相,身形也寻常,衣服更是没一个logo扎眼。
低调,但底子厚实——这是柳梦寒对王枫的第一反应。
“王枫先生,这边可以临时接待您,交接也完全没问题!”
“不过,还是麻烦您隨我去一趟公司总部吧顺便让您实地看看咱们负责的物业项目,也了解下我们能提供的服务。”
柳梦寒语气恭敬,不卑不亢。
“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是现在办,还是去总部车已经在外面候著了。”
“行,我正好没事。”
“那辛苦王先生了,您跟我来就行。”
话音未落,柳梦寒和那位男同事都站了起来,一前一后陪王枫往外走。
她引著他停在一辆黑色轿车前。要不是车头那三叉星標还亮著,王枫差点以为是台加了漆的五菱宏光。
他对车向来陌生。毕业才一年,驾照还没考,手头紧,连车型都分不太清。
坐进后排,座椅宽厚柔软,王枫挨著柳梦寒坐下,那位男士则坐进了驾驶位。
“王先生,喝点什么吗”
车里小冰柜里摆著几瓶饮料,名字一个都没见过。
“不用了,大概还要多久到”
“十分钟左右。您要是累了,可以闭目养会儿神,到了我喊您。”
“好,你到地方叫我就行。”
表面风平浪静,心里却绷得发紧。座椅扶手上的按钮他不敢碰,冰柜里的水他不敢拿,连空调出风口都不敢乱调。
他只盼著快点把手续走完。同时暗暗记下:以后凡自己不熟的门道,能绕就绕,免得露怯。
而就在他闭眼假寐时,华通物业总部早已悄然运转起来。
“都收拾利索,打起精神!今天来的这位,是一次性全款拿下四合院的主顾,必须拿出最高规格的接待水准!”
这类宅子,年物业费动輒十几万,王枫的付款方式,让整个公司都提起了十二分重视。
更关键的是——他太年轻。
物业最懂这种客户:既指望年轻人出手大方,又怕他们眼光刁、要求多。
王枫买的院子,一年管理费就是笔大数目;可谁也不敢保证他明天会不会因为窗帘褶皱不对劲就投诉。
摸不清脾气前,先让他觉得“值”,才是头等大事。
这时,柳梦寒已带著王枫驶入总部园区。
“王枫先生,这位是我们物业主管,田芳。”
王枫刚下车,脚还没落地,就愣住了。
红毯从车门铺到大厅门口,两侧站著两排人,齐刷刷看著他。
王枫刚踏进大门,两侧齐刷刷站著的“小姐姐”,让他后颈一紧,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王枫先生您好,我是华通物业主管,田芳。”
“田女士您好。”
这五个字硬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乾涩得像没泡开的茶渣。他伸手握了握田芳的手——明明知道她年过四十,可那手温润细腻,腕骨纤巧,脸上也寻不出几道真纹。
“王先生,先恭喜您正式成为我们华通的业主。服务必尽全力,绝不辜负这份信任。”
“咱们去办公室坐会儿刚沏好的陈年普洱,润润嗓子,顺道把交接手续办了——您跟我来。”
王枫点点头,跟著她穿过迴廊,进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