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刀劈落，砸在他后背鎧甲上，火星迸溅，震得他喉头一甜。若非內甲玄铁锻就，此刻早已被斩作数截。
“接住皇上！”
万喻楼喷出一口血沫，双臂暴起青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將隆德帝朝岸边奋力掷出！
“护驾——！”
王枫瞳孔骤缩，万万没料到竟有人敢在御前行刺。
更清楚——这千钧一髮，正是自己搏命立功的良机！
一声虎啸裂空，他纵身跃起，念力催至极限，身形如离弦怒矢，在隆德帝將坠未坠的瞬息，五指箕张，稳稳扣住其手腕。
“哗啦！”
水浪再掀！
一名黑衣刺客踏浪腾空，掌中水势翻涌，凝成一条丈许长的水龙，挟风雷之势，朝著王枫当头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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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学万喻楼——让所有人看见，救驾有多难，忠心有多真！”
电光石火间，王枫瞥见万喻楼方才那一旋一护，心念已定。
他当即弃了念力腾空之法，腰胯一沉，肩背一拧，顺势转身，把隆德帝牢牢护在身后。
“金刚不坏体！”
一声断喝，衣衫崩裂，肌肤泛起淡金微光。
“鏘——！”
倭刀斩落，金铁交鸣，震得刺客虎口迸血。
“死！”
王枫冷笑，双腿连环疾踹，快如车轮碾地。
大力金刚腿势沉力猛，第一脚便踹断对方三根肋骨，第二脚將其整个人踢得倒飞入水，溅起丈高水花。
“倒也不赖！”
他长吸一口气，脊背一弓，身形如鹤翻云，挟著隆德帝凌空折返，稳稳落在湖畔青石阶上。
“嗖！”
忽听破空锐响，一人自舱顶纵身跃出——正是万贵妃身边的雨化田，一手紧搂万贵妃，凌空横掠，足尖所向，正是万喻楼刚落水之处。
“万公公，借力一送！”
半空中，雨化田声如裂帛。
“哈！”
万喻楼满身血污，却仍强提一口真气，右掌斜推，掌风激盪，硬生生將雨化田托得再度拔高。
雨化田空中鷂子翻身，轻飘飘落於隆德帝身侧。
“快救皇后！”
宝船已沉至只剩一角桅杆，隆德帝面如金纸，嘶声大吼。
“臣去！”
若非这一声提醒，王枫几乎忘了皇后尚在舱中。
他朗声应诺，身形再起，凌空横掠数十步，又故作力竭，重重摔入水中，水花四溅。
睁眼潜望，水底幽暗，果然还伏著数名刺客。
其中一人死死箍住万喻楼脖颈，一柄短刀已抵住其后心，只差毫釐便要捅穿——幸而內甲未破，刀尖卡在甲片缝隙里，颤巍巍发著寒光。
王枫岂容他死在此处
双足一剪，如游鱼摆尾，无声滑至刺客背后，右手食指並中指，闪电般点向其后脑玉枕穴。
“噗！”
连哼都没哼一声，那刺客便当场毙命。
“万公公，快走！”
王枫手腕一翻，五指如鉤扣住万喻楼腰眼，猛地往上一提一送——人如断线纸鳶，直朝岸边飞去。
他却毫不停顿，一个猛子扎回水里，身形如梭，直扑第二名刺客。
“竟是个女子！”
水波晃荡，可王枫目光如炬，一眼就辨出对方身段纤细柔韧，腰肢如柳。
游至近前，他故意不闪不避，任她一刀捅来，借著金刚不坏神功硬扛一击，顺势探爪撕下她蒙面黑巾。
“圆圆！”
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猝然撞入眼帘。
“不对……是柳生飘絮！”
电光石火间，他猛然醒过神来。
双腿倏然绞紧，双臂张开，如鹰攫兔，迎面扑去。
“找死！”
柳生飘絮眸中寒芒迸射，反手抽出靴中短刀，非但不退，反而拧身欺近，刀尖直取王枫咽喉！
“鐺！”
金铁交鸣声炸开——刀刃撞上脖颈，竟似劈在玄铁铸就的桩子上，崩得虎口发麻，却连道白痕都未留下。
王枫趁势锁住她双腕，將人牢牢制住。
“记住了——你这条命，是我救的！”
话音未落，他已鬆手，转身朝倾覆的宝船疾游而去。
柳生飘絮浮在水中，怔怔望著他远去的背影，终究没追，只咬紧银牙，身形一摆，如银鱼掠波，悄然滑向太液室另一侧，眨眼便融进漫天大雪里。
此时，宝船只剩半截桅杆露在水面，正缓缓沉没。
一群小太监、宫女、乐师在水里扑腾挣扎，呛水声、呼救声乱作一团。
王枫扫视一圈，目光如钉，瞬间锁住皇后刘嫣。
哪还有半分母仪之態她髮髻散乱，衣襟浸透，正拼命挥臂蹬腿，脸色青紫，眼看就要呛水沉底。
王枫再不迟疑，箭般游近，一把攥住她手腕。
刚一触手，刘嫣便如溺水者攥住浮木，四肢死死缠上来，脚踝绞著他腰腹，竟拖著他往深处拽！
“別动！”
王枫气急，掌心狠狠掐了她后腰一把。
可她早已缺氧晕眩，痛感全被窒息压住，十指扣得更深，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肉。
无奈之下，他俯身低头，唇瓣重重覆上她的嘴，一口温热真气渡入她喉间。
气息一通，她胸口起伏骤缓，眉宇稍展，可身子仍死死贴著他，舌尖还本能地吮吸不止，贪得无厌地索要更多真气。
一口接一口，两人在幽暗水底翻转纠缠，仿佛一对深吻难分的恋人。
直到她眼神渐渐清明，才猛地惊觉失態，慌忙想鬆手——可四下空荡，无处借力，只能更紧地攀住他肩背。
“放心，我带你上去！快鬆手——若叫皇上撞见这副模样，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他以念力传音入耳，顺手捞起一块浮木，將她托上木板。
足尖点水，借力推板，稳稳朝岸边滑去。
刚靠岸，一群宫女嬤嬤便围拢过来，七手八脚接过刘嫣，嘘寒问暖，哭喊不休，谁也没多看王枫一眼。
他独自爬上湿滑的青石岸，咳出两口水，深深喘了几口气，抬眼望向人群中心——满心等著她一个点头、一句谢。
可人墙密不透风，刘嫣的身影早被遮得严严实实。
“万公公，朕果然没看走眼！”
正悵然时，隆德帝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陛下安好，臣……便安心了。”
万喻楼胸前血跡斑斑，声音嘶哑微弱，说话时嘴角还在渗血。
“好生养著，朕身边，离不得你！”
隆德帝温言抚慰一句，隨即迈步向前，径直走到王枫面前。
“你这错处倒立了大功，非但护驾有功，更救下了皇后！擢升二品御前带刀侍卫，赐飞鱼服，授银鞘绣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