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婷婷正带著方茴、何莎莎、林嘉茉,齐刷刷站在烈日底下,四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扬,像四尊守城门的女將。
“这回,你舒坦了吧”
吴婷婷上前一步,高跟鞋狠狠一碾,踩在他鞋面上。
方茴跟著上前,一脚;何莎莎抬腿,又一脚;林嘉茉咬著唇,最后一脚踹得最重。
四人谁也没开口,就那么冷眼盯著他,风一吹,裙角都懒得晃一下。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镇魔司青石板路上,遇见熟人,点头或頷首,礼数周全,却从不寒暄。
可无论谁经过,脸上都像蒙了层薄霜,没什么笑,也没什么怒,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抬。
他早习惯了。
这里是镇魔司,大秦最硬的一块骨头,主职是剿灭妖邪诡祟,顺带压一压人间乱局。
说白了,镇魔司里没人手上是乾净的。
血见得多了,心就钝了,话也少了,连呼吸都比旁人沉三分。
初来那阵子,沈长青夜里还会惊醒,如今听见刀出鞘的声儿,眼皮都不眨一下。
镇魔司占地极广,能留下来的,不是顶尖高手,就是还没长成的狠角色。
他属於后者。
司里只设两等职衔:除魔使打头阵,镇守使坐镇一方。
新人一律从除魔使起步,一刀一命往上熬,熬得过,才配谈镇守二字。
他这具身子的原主,正是个见习的除魔使,最低阶的那种,连佩刀都是借来的。
靠著前身记忆,他闭著眼都能摸清每条迴廊、每间刑房、每处封印阵的位置。
没费多少工夫,沈长青便在一栋小楼前驻足。
镇魔司各处皆瀰漫著铁锈与陈血混杂的冷厉气息,唯独这处小楼如孤松立雪,在遍地杀伐中透出几分清寂。
楼门半开,偶有身影进出,衣摆带风。
沈长青略一停顿,抬脚便跨了进去。
门內天地倏然不同。
一股浓淡相宜的墨气裹著若有似无的腥气直衝鼻腔,他眉峰微蹙,旋即鬆开——这味道,早被镇魔司上下浸透进骨子里,洗不净,也躲不开。
【叮!惩治校园霸凌者!奖励:百毒不侵攻法、一发必准生男丹!
下个世界——梦华录!
任务目標:阻断异族叩关!】
系统音刚落,王枫已立於一条熙攘长街之上。
所谓“繁华”,不过是相较荒村野镇而言;比起现代都市的流光溢彩,这里终究是旧日烟火。
行人络绎,铺面挨肩,幌子招展,红绸蓝布隨风轻晃。
极目四顾,青瓦白墙、酒旗斜挑,王枫心头一动:倒像误闯了哪座活色生香的古装片场。
低头打量自己——一身素绢直裰,乌髮挽髻,连额前碎发都服帖妥当。
“嘿,系统倒是周全,省得我扮和尚混江湖了!”
他伸手抚过发顶,虽觉彆扭,倒也不排斥。
毕竟古人视髮肤为父母所赐,轻易不敢损毁;和尚剃度,原是斩断尘缘,图个六根清净。
《梦华录》他刚追完,记得清楚:故事起於宋真宗年间,因一幅《夜宴图》牵出皇后刘婉身份疑云,风波骤起。
那只是引线,主线却是赵盼儿、孙三娘、宋引章三人破茧成蝶的跋涉。
所谓刘婉,实为刘娥——能与吕雉、武曌並提的狠角色,后世还添了个慈禧垫底。
她手段更隱、心术更深。
厉害在哪入宫前不过是个嫁过人的市井歌女,膝下无子,出身低到尘埃里。
真宗硬是把李顺仪所生之子抱来认她为母,才扶她登上凤位。
真宗驾崩后,她垂帘听政十余年,直到仁宗亲政方肯放手。
虽未称帝,临终却身著天子袞服祭拜太庙——这一身龙纹,她穿得理直气壮。
后世传得沸沸扬扬的“狸猫换太子”,里头那位刘妃,正是刘娥;李顺仪,便是李妃。
(此后一律称刘娥。史书未载其名,但百姓早把这名字刻进了话本与茶肆。)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先弄银子!”
他缓步穿行於街市之间,目光扫过摊贩、货栈、酒旗,心念电转,很快定了主意。
此时他已確认,此处正是《梦华录》开篇之地:钱塘县。
拦住一位挑担老农问明赵氏茶铺方位,他便信步而去,步履轻快。
赵氏茶铺。
掀帘而入,抬眼便见赵盼儿立於柜檯之后,素手执壶,笑眼盈盈。
“好一位謫仙人,真真是人间绝色!”
只一眼,王枫便心神微盪。
虽说身形略丰,却更添温润风致,眉目间灵气逼人,叫人移不开眼。
“客官请进,尝杯清茶,配两枚果子解乏吧!”
见他进门,赵盼儿笑意更暖,迎上前来。
“掌柜娘子,劳烦赐碗清水即可!在下口乾腹空,偏又囊中空空,实在拿不出半文铜钱付帐。”
王枫双手作揖,腰身微弯,举止从容,不卑不亢。
“客官且留步!”
赵盼儿霍然起身,快步绕过柜檯,转身进了后院。须臾便捧出一壶新焙的雀舌茶,配著青瓷碟里码得齐整的桃花酥。
轻轻搁在桌角,茶香已先浮了上来。
“出门在外,谁没碰上过难处您先垫垫肚子,银钱的事不急——等手头宽裕了再补上也不迟!”她微一敛袖,屈膝行礼,眉眼间透著乾脆利落的热忱。
“多谢掌柜娘子!”
王枫也不推让,伸手取过茶盏与点心,径直吃喝起来。
茶汤清冽回甘,舌尖泛著山野春气;
那桃花酥更是酥鬆不腻,咬一口,蜜渍花瓣的清香裹著麦香直衝鼻腔——比他从前在四合院啃过的稻香村点心,不知鲜亮多少倍。
想来一是孙三娘火候拿捏得准,揉面、起酥、烘烤皆见功夫;
二则如今食材本真,田里刚摘的桃花、石磨细碾的糯米粉,连糖都是古法熬的麦芽飴,哪来半分化工味儿
一碟点心见底,茶水也涓滴不剩,王枫腹中微暖,七分饱意悄然浮起。
他搁下茶盏,抬眼望向赵盼儿;她恰也迎上前两步,笑问:“客官可还合口”
“甚好!多谢掌柜娘子!
在下王枫,江湖游歷,只为一事:遍寻人间至美,愿以真心纳之。
赵娘子明眸皓齿、性情爽利,正入我心!
明日此时,王某必登门,与娘子细议聘礼之事!”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迈出门槛。
“客官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