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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朝海马老者抱了抱拳，“前辈，方才多有犹豫，望前辈莫怪。”
“在下已经看好了，想要这尊神像。”
他指了指摊位角落那个没有五官的黑色神像。
海马老者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和善的笑容：“道友客气了，挑好了就成。”
“这神像嘛……老夫也说不准它到底值多少，道友看著给就是。”
凌川从储物戒中取出两瓶固婴丹和两瓶凝神丹，放在摊位上：“这些，够不够”
海马老者接过丹药，一一打开瓶塞闻了闻，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够了够了，道友大方。”
他將神像用一块乾净的海藻布包好，双手递给凌川。
凌川接过神像，收入储物戒，又朝海马老者抱了抱拳，然后转身离开，綰月安静地跟上。
自始至终，凌川都没有再看姜浩一眼。
姜浩站在摊位前，看著那道青衫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摊位上那些剩下的东西上。
他本来只是路过，看见这摊位上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隨手就想全买下来。
没想到这海马妖还挺讲规矩，居然说什么先来后到。
不过他对这摊上的东西本来也没什么执念，就是隨手为之。
总不可能这人就挑那一件，正好就中了吧
姜浩朝海马老者扬了扬下巴：“剩下的这些，一併打包，开个价。”
海马老者捋了捋頜下稀疏的鬍鬚，目光在摊位上扫了一圈。
“道友既然全要，老夫也不跟你多要。”
海马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指，“七瓶固婴丹，这些东西全归你。”
姜浩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七瓶固婴丹扔在摊位上。
海马老者接过丹药，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道友爽快，老夫谢过了。”
姜浩“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转身大步朝坊市深处走去。
他走的方向，是坊市最东边的那片区域。
那里是交易法宝和灵材的地方，摊位比这边密集得多，人也更多。
不远处的另一个摊位上，凌川正低头端详著一块拳头大小的深海陨铁。
那陨铁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气孔，入手极沉，是炼製重型法宝的上佳材料。
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手上这块陨铁上。
他的神识，已经悄无声息地探入腰间的灵兽袋中。
“去吧，盯紧他，不要被他发现。”
赤綾的翅膀骤然振动，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血色细线从灵兽袋內射出。
那速度极快，眨眼间便穿过人群，消失在街道尽头姜浩离去的方向。
凌川继续低头看那块陨铁，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但他的瞳孔深处，却有一丝冰冷的寒意在缓缓凝聚。
姜浩。
如果他这次是一个人来的话，那就打掉他！
他可是对姜浩身上的龙象之体很感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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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象血脉，上古异种，以肉身强横著称。
若是能以夺基秘术將其掠夺过来，他的肉身必定能更进一步。
凌川將深海陨铁放回摊位，然后站起身，带著綰月慢悠悠地朝下一个摊位走去。
他不急。
有赤綾盯著，姜浩的行踪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此时的珊瑚阁，第五层。
这一层是整个珊瑚阁最高的地方，也是整个人鱼族坊市最尊贵的区域。
地面铺的是整块的深海白玉，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如镜，能照见人影。
四壁之上嵌著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著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將整层楼照得如同白昼。
窗户是整面的水晶，透明度极高，从里面能清晰地看见下方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外面却看不见里面的任何景象。
窗户两侧掛著用万年海蚕丝织成的纱帘，纱帘上绣著精致的波涛纹，在海风中轻轻飘动。
窗前，站著一位女人鱼，面容精致得不似人间之物。
她穿著一件淡金色的纱裙，裙摆长长地拖在地上，上面绣著繁复的海浪纹，在灵灯的光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腰间束著一条银丝絛，絛上掛著一枚拇指盖大小的明珠，那珠子通体浑圆，散发著若有若无的潮汐之声。
她的长髮是金色的。
不是凡人那种枯黄的金，而是一种如同融化的阳光般的金色。
每一根髮丝都亮得发光，披散在肩头，一直垂到腰际。
赤著的双足踩在白玉石板上，脚踝处戴著一串用细碎明珠串成的脚链，隨著她微微侧身的动作发出极轻极细的叮咚声。
三公主，鱼浅歌。
她正站在窗前，一只手轻轻搭在窗欞上，微微垂著眼帘，望著窗外那片熙熙攘攘的坊市。
从这个角度望下去，整座坊市尽收眼底。
广场上那些摊位像是一块块五顏六色的补丁，缝在一块灰白色的布上。
人族的修士和海族的商贩在摊位之间穿梭，討价还价，攀谈笑闹。
偶尔有几个喝醉了的散修在街上大声嚷嚷，声音隱隱约约地飘上来，被海风吹散。
鱼浅歌的目光从那些人影上缓缓扫过，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身后，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精准，踩在白玉石板上，寂然无声。
来人的修为显然极高，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已经达到了入微的境界。
鱼浅歌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开口，声音如同最清澈的溪水淌过光滑的鹅卵石。
“浦老，你说，人族究竟是怎样一个种族”
身后那人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老者，身形修长，穿著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袍角绣著银色的波涛纹，那是人鱼族长老的专属服饰。
他的面容清癯，頜下蓄著一缕银白色的长须，头髮也是银白色的，用一根墨绿色的珊瑚簪束在脑后。
他的耳后同样生著半透明的鰭膜，只是顏色比鱼浅歌的更深，呈深蓝色，边缘处布满了细密的皱纹，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跡。
化神期，並且是化神巔峰。
浦老走到鱼浅歌身后三步处，停下脚步，顺著她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