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和陈奇等人来到都督府,诏狱。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铁链,火把在铁笼中噼啪燃烧,将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最里面的牢房,夜枭被铁链锁在墙上。
他身上布满了鞭痕和烙伤——那是陈奇等人的“热身”。
但此人的确硬气,伤成这样,见了贾环进来,竟还扯出一个讥诮的笑。
“哟,贾大都督亲自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却依然带着那股子轻蔑,“怎么,手底下的人不中用,自己上场了?”
贾环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夜枭约莫四十来岁,身材精瘦,一双三角眼泛着幽幽冷光,即便被锁在这里,依然像一条随时会咬人的毒蛇。
“八品大武师,在江湖上也算一号人物了。”贾环不紧不慢地开口,“却甘愿给暗影楼当狗,可惜。”
“可惜什么?”夜枭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老子心甘情愿,你管得着吗?”
“可惜你一身修为,却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贾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我给你一个机会,说出暗影楼的老巢在哪,我让你死个痛快。”
夜枭哈哈大笑,笑声在石室里回荡,刺耳难听。
“贾环,你是不是当官当傻了?”他笑够了,歪着头看贾环,眼中满是嘲弄,“老子落在你手里就没打算活着出去。想从我嘴里撬东西?做梦!”
贾环不恼,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有些可怕,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夜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嘴上却不饶人:“怎么,想动手?老子什么刑没见过?鞭子、烙铁、夹棍、竹签……你们这些朝廷鹰犬,翻来覆去就这几招,老子早就不怕了!”
“你说的那些,是普通的玩法。”贾环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我的玩法不一样。”
夜枭瞳孔微缩,嘴上依然硬气:“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孙子!”
贾环走到他面前,抬起右手。
灵力从掌心涌出,化作一丝极细的银线,如灵蛇般钻入夜枭的丹田。
夜枭起初还绷着脸,满脸不屑。
下一刻,他的脸色变了。
那股灵力钻入经脉后,并没有像普通刑讯那样造成皮肉之痛,而是沿着经脉逆行,一寸一寸地撕裂着他的经络。
那种痛不是火烧,不是刀割,而像是有人把他的筋脉一根根抽出来,再一根根塞回去。
万蚁噬骨,千虫啃心。
“啊——!”
夜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
他的眼睛暴突,青筋爬满了脖颈和额头,汗水瞬间浸透了全身。
不仅如此,灵力还有一种作用,便是疗伤,当然这需要主动使用。
此刻,贾环正是一边用灵力破坏对方的身体,一边修复,可谓是皮鞭沾碘伏边打边消毒,让其承受痛苦的时候还时刻保持清醒。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监牢,就连一旁观看的陈奇等人,都有些不忍直视。
渐渐的,惨叫变成了呜咽。
“不……不要……”夜枭的声音细若蚊蝇,虚弱无比,“放过我……求求你……”
贾环收回灵力。
夜枭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铁链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方才那股嚣张气焰,已经荡然无存。
“想说了?”贾环问。
夜枭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他不是没受过刑,在加入暗影楼之前,他是江湖上有名的硬骨头,曾被仇家抓住折磨了三天三夜都没松口。
可贾环的手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灵魂的煎熬。
“我……我说……”他的声音颤抖着,“你想知道什么?”
“暗影楼的老巢在哪?”
“没……没有固定的老巢。”夜枭咽了口唾沫,生怕贾环不信,连忙补充,“暗影楼的组织很严密,上下单线联系,我只知道一个据点,真正的总部……只有楼主和几个核心长老知道。”
贾环皱眉:“据点在哪?”
“沧州……沧州。”夜枭的声音越来越低,“寒剑宗,就是暗影楼的分支。我们劫来的货物,大部分都送到那里转运。”
“寒剑宗?”一旁的陈奇眉头一皱,凑近低声道,“是武道盟的成员势力之一。”
“又是这个武道盟。”贾环颔首,继续逼问,“有多少人?实力如何?”
“门人弟子三百余,核心战力约五十人。”夜枭知无不言,“掌门之下,还有四位护法,都是宗师。山门设在青云山,易守难攻。”
“薛蟠被抓去了哪里?”
夜枭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只负责京城的行动,人抓到后就直接交给上线的‘青蝠’,后续的事我不清楚。不过……”
他顿了顿,“按照惯例,像薛蟠这种身份的肉票,应该会被送到总部的某个据点关押。沧州那边……可能会知道。”
贾环沉默片刻,又问:“暗影楼背后是谁?”
夜枭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嘴唇哆嗦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说。”贾环抬起手,指尖又有银光闪烁。
“我不知道!”夜枭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中带着哭腔,“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楼主很神秘,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
贾环转身往外走。
“大人!”夜枭在身后喊住他,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卑微,“你说过……会给我一个痛快。”
贾环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道:“给他一个痛快。”
“是!”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归于沉寂。
贾环大步穿过甬道,推门而出。
阳光刺得他微微眯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牢房里的血腥气从肺里驱散。
“大人!”陈奇抱拳,“现在怎么办?”
“沧州,寒剑宗。”贾环简洁地道,“召集人手,准备出发。”
陈奇眼中精光一闪:“属下这就去办!”
陈奇领命,风风火火地去了。
贾环站在院中,望着天边渐渐升高的日头,目光幽深。
沧州,寒剑宗。
他倒要看看,这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暗影楼,到底有多大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