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陈奇、楚风、庞德勇、柳湘莲四人率骁骑卫在京城周边展开地毯式搜查。
但毫无收获。
几人也尝试扮做商队,引诱那群杀手来袭击。
然而,对方仿佛掌握确切情报,对骁骑卫假扮的商队毫不理会。
而另一边,几个真实的大通商行的商队又遭到了袭击,损失惨重。
照此下去,大通商行可能真的要完了。
夜晚。
都督府内,陈奇四人围着一张地图,眉头紧锁。
楚风一巴掌拍在桌上,不耐烦道:“这帮狗崽子,实在太狡猾了,不要让我知道他们在哪,不然一锅端了!”
陈奇摇头:“老楚,你消停点。暗影楼老巢在哪儿都不知道,你打谁去?”
庞德勇挠着脑袋:“那咋办?总不能干等着吧?”
柳湘莲一直盯着地图,这时缓缓开口:“敌在暗我在明,依我看,还是要引诱他们出来。”
陈奇皱眉:“可之前我们都失败了啊……”
楚风附和:“咱们这身板,这气势,一看就是当兵的,哪像商人?他们敢来吗?”
庞德勇点头:“对对对,我这张脸,往那儿一杵,人家还以为我是劫匪呢。”
柳湘莲淡淡一笑:“咱们不行,但可以找一个真的,而且更有分量的。”
随后,他说出一个名字。
薛蟠。
“薛蟠?”陈奇三人都是一愣。
楚风第一个反应过来,满脸嫌弃:“那个呆霸王?他行吗?”
庞德勇也挠着头:“我听说那家伙就是个纨绔子弟,整天斗鸡走狗,调戏良家妇女,他能干什么?”
陈奇却若有所思地看向柳湘莲:“你的意思是……”
柳湘莲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之前大人说过,大通商行已经和薛家合作。薛蟠虽然不成器,但他是薛家的嫡子,是薛家商号的少东家。论分量,他比咱们假扮的商队重得多。”
“更重要的是,”柳湘莲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出身大家族,是一个真正的纨绔。那股子飞扬跋扈的劲儿,那股子招摇过市的派头,咱们装不出来。”
楚风一拍大腿:“我明白了!你是说让那呆子当诱饵,咱们在后面跟着?”
柳湘莲点头:“正是。薛蟠的性格,走到哪儿都是焦点。若是他押运一批‘重要货物’,绝对会成为杀手的目标。”
庞德勇皱眉:“可薛家那边会答应吗?”
陈奇摆摆手:“目前来说,这是最好的主意了,我们去试一试。”
四人决议已定,第二天就出发薛家商行。
……
薛家商行后院。
薛蟠正翘着二郎腿,逗弄笼子里的蛐蛐儿。
“咬它!咬它!哎哟废物,白喂你这么多蛐蛐草了!”
他正骂得起劲,忽然听见前头一阵喧哗,紧接着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大爷!大爷!不好了!”
薛蟠眼皮都不抬:“什么事大惊小怪的?天塌了有高个顶着。”
管家喘着气:“骁骑卫来了!是……是贾总督麾下的四大天王全来了!”
薛蟠手里的蛐蛐草“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啥?!我又犯什么事了?”
他脸色发白,脑子里飞速闪过最近干过的那些混账事——昨儿是不是多喝了几杯骂了隔壁店铺的掌柜?前天好像跟人抢戏子来着?再往前……
还没等他想明白,陈奇四人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薛蟠腿一软,赔笑道:“各、各位大人!我可什么都没干!真的什么都没干!我和环哥儿可是好兄弟……”
楚风被他这副怂样逗笑了:“薛公子,您这是做什么?咱们是来请您帮忙的,不是来抓您的。”
薛蟠一愣:“帮忙?”
陈奇将来意说了一遍,最后道:“薛公子只需押一趟商队,把暗影楼的人引出来,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什么?!让老子去当诱饵?!”
薛蟠腾地跳了起来,那张白胖的脸涨得通红:“你们几个是嫌我命长是不是?那些杀手杀人不眨眼,我去了还有命回来?”
陈奇耐着性子解释:“薛公子放心,我们会在暗中保护你……”
“暗中保护?”薛蟠冷笑一声,“你们连暗影楼的老巢都找不到,还保护我?少来这套!我不去!”
庞德勇脾气上来,一把揪住薛蟠的衣领:“嘿,我说你这呆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老庞!”陈奇喝止了他。
柳湘莲上前一步,不紧不慢地说道:“薛公子,你可想清楚了。大通商行若是完了,你们薛家的损失有多大?而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薛蟠:“我听说薛公子最近又惹了官司,若是这次能协助朝廷剿灭暗影楼,不但过往的账一笔勾销,薛家也能更上一层楼。这买卖,不亏。”
薛蟠眼珠子转了转,脸上的怒气渐渐消退,换上了一副算计的神色。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柳湘莲微微一笑:“自然是真的。”
薛蟠在屋里踱了几步,最后一咬牙:“行!老子豁出去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可得保护好我,我要是少了一根汗毛……”
“放心。”陈奇拱手,“我等定当竭尽全力。”
三日后,一支商队从京城东门出发。
三十余辆大车,满载货物,旌旗招展,浩浩荡荡。
车上插着薛家和冀州大通商行的旗号,一看就是两头肥羊凑一块儿了。
薛蟠骑在马上,挺胸凸肚,穿着崭新的绸衫,腰间还挂着块玉佩,一副大掌柜的派头。
只是他那双眼睛,时不时往四周的树林山岗瞟,生怕突然杀出一群蒙面人来。
队伍里混着十几个骁骑卫的暗桩,扮作伙计、车夫,个个眼神警惕,却装得若无其事。
而在前方二十里外的一处山谷两侧,陈奇四人正带着三百骁骑卫埋伏着。
楚风趴在草丛里,被日头晒得冒油,嘀咕道:“这暗影楼会不会不来?”
庞德勇嘴里叼着根草,含糊道:“不来算他们识相。”
柳湘莲伏在一块大石后,眸光如鹰隼般盯着下方的官道,缓缓道:“会来的。”
陈奇看了看天色,压低声音:“都打起精神,按计划行事。”
夜幕降临,商队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
篝火燃起,伙计们围坐在一起吃饭说笑。
薛蟠缩在最大的帐篷里,裹着被子,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营地陷入寂静。
月黑风高。
数十道黑影悄然从四面八方摸近,动作迅捷,落地无声。
他们黑衣蒙面,手持利刃,在夜色中如同幽灵。
为首那人身形精瘦,一双三角眼在夜色中泛着幽幽冷光,正是暗影楼此次行动的带队刺客——代号“夜枭”。
他盯着下方渐渐熄灭的篝火,嘴角慢慢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这大通商行,实在愚蠢,还敢无视我们暗影楼的警告,继续派出商队。”
“还有薛家,更是笑话,竟敢在此时和大通商行,真是找死。”
另一人尖声接话,语气里满是揶揄:“尤其是那个薛蟠,你们瞧见他白天那德性没?骑在马上跟只开屏的肥公鸡似的,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太嚣张了,待会抓住他,先好好收拾一顿!”
夜枭冷笑:“这个薛蟠,可是薛家的嫡子,上头赏金十万两,一定要抓活得回去!”
一个矮壮汉子咂咂嘴:“啧啧,大通商行,冀州地面上的最大商行,薛家,京城里的皇商贵胄,平日里多风光啊?这回让他们栽个跟头,脸往哪儿搁?”
“脸?”夜枭眯起眼,“他们得有脸才行。护卫队被咱们连锅端了,少东家被绑了票,最后乖乖掏银子赎人——往后在道上,见着咱们暗影楼的旗,都得绕道走。”
“还有那个骁骑卫!”
他声音陡然一沉,带着几分阴鸷,“什么天子亲卫,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呢?照样拿我们没有办法!”
“那个贾环,听说还是什么……总督?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江湖上把他传的那么神,我看是靠裙带关系爬上去的吧?还有他手下那四个,什么四大天王,呸!更是一坨!”
矮壮汉子嗤道:“这种东西肯定都是吹出来的。真要有本事,能拿咱们暗影楼没办法?”
“行了!”
夜枭抬了抬手,众人立刻噤声。
他缓缓扫视一圈,目光阴冷如蛇:“记住,今晚这一票,不单是为银子。楼里的规矩——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劫了这商队,绑了薛蟠,就是在大通商行脸上扇耳光,就是在薛家心口捅刀子,就是在骁骑卫头顶撒尿。”
“让天下人都看看,和暗影楼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他们,差得远!”
密林中,二十余道黑影同时露出嗜血的笑。
夜枭抬首看了看天色,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他缓缓抽出腰间短刃,寒光一闪。
“杀!”
“杀啊!”
一众杀手大喝一声,猛冲向营地。
他们眼中露出嗜血光芒,准备像屠猪宰狗一般大开杀戒!
然而,下一刻——
“动手!”
原本死寂的营地陡然炸开一声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