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崇武身先士卒,挥刀冲入敌军,刀光卷起一片血雨。
他不知疲倦地挥砍,一个又一个狼兵倒在他脚下。
五品宗师的修为此刻燃烧到极致,周身罡气鼓荡,寻常箭矢难以近身。
但个人的勇武,在战争的洪流前,终究渺小。
“将军小心!”副将王振猛地扑来,将张崇武撞开一尺。
“噗嗤!”
一杆沉重的狼牙铁矛,从王振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王振身体一僵,低头看了看胸前冒出的、沾满自己鲜血的矛尖,又抬头看向张崇武,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缓缓软倒。
“王振——!!!”张崇武目眦欲裂。
就在这时——
“轰隆——!!!”
东门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厚重的包铁城门,终于在不知疲倦的重锤撞击下,轰然倒塌!
“城门破了!!!”
“狼族进城了——!!!”
最后的防线,崩溃了。
潮水般的狼族骑兵,挥舞着雪亮的弯刀,骑着战马,顺着倒塌的城门汹涌而入!
铁蹄践踏着守军的尸体,刀锋掠过奔逃士卒的脖颈,火光与鲜血,瞬间染红了关内长街。
张崇武站在关墙最高处,看着下方炼狱般的景象,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结束了。
他守了二十年的雁门关,他视为生命的边关天险,在他手中……破了。
“将军!快走!从密道走!还能……”亲兵队长试图拉他。
“走?”张崇武惨然一笑,推开亲兵。
他整了整染血破损的甲胄,将歪斜的头盔扶正,又伸手,将身旁那面被箭矢射穿、被血浸透的“周”字大旗,用力插回旗座。
然后,他转身,面向如潮水般涌上关墙的狼族士兵。
最后看了一眼南方。
那里,晨曦微露,天光将启。
“大周……万岁!”
他低吼一声,单人独刀,逆着人潮,冲向那面越来越近的金色狼头大纛。
刀光如雪,人影如龙。
然后在无数弯刀与长矛的淹没下,戛然而止。
黎明时分,雁门关彻底易主。
关墙上,残存的“周”字旗被粗暴扯下,扔进血泊。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狰狞的金色狼头旗,在晨风中猎猎狂舞。
关内关外,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侥幸未死的守军被驱赶到一起,像牲畜般被看押起来。
狼族士兵在废墟与尸堆间穿梭,兴奋地嚎叫着,翻捡着战利品。
关楼最高处,此刻已站满了狼族贵族与将领。
众星拱月之中,是一个身高近九尺的巨汉。
他披着华丽的黑貂大氅,内衬金线编织的皮甲,头戴一顶缀满宝石和鹰羽的金冠,国字脸,浓眉鹰目,颌下虬髯如戟,透着一丝野性威严。
正是狼族大汗,孛儿只斤·速也。
他俯瞰着脚下属于自己的胜利,看着南边再无险阻的肥沃平原,胸膛中涌起一股豪情。
“好!好!好!”速也连赞三声,声如洪钟,震得周围人耳膜嗡嗡作响,
“长生天庇佑!我狼族的勇士,果然天下无敌!这雁门天险,也不过如此!”
众将领纷纷狂笑附和,气氛热烈。
速也目光一转,落在身旁一个稍显瘦削的身影上。
此人穿着狼族服饰,却并非狼族人的高鼻深目,反而面皮白净,细眼长眉,颇有几分中原人的儒雅气质。
只是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却透着与外表不符的阴冷与算计。
他是速也最倚重的军师,化名“于先生”,真名无人知晓。
两年前投靠狼族,献上诸多计策,助狼族数次劫掠成功,深受速也信任。
“于先生,”速也大手拍在军师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后者微微一晃。
“此战头功,非你莫属!若非你早早搭上大周内部那条线,让咱们一个冬天粮草不断,兵器精良,儿郎们哪能养得这般膘肥体壮、精神抖擞?又怎能瞒过他们的斥候,悄无声息地摸到这关墙下?”
“哈哈哈哈哈哈,大周皇帝,只怕做梦也想不到,是他们自己的人,把刀递到了咱们手里!”
速也得意的仰天大笑。
于先生微微躬身,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大汗过誉了。此皆因大汗威名远播,天命所归,于某不过顺应天时,略尽绵力罢了。更何况,”
他话音一转,声音压低几分,“大汗也答应了他们,会付出了十倍的报酬。”
速也眼中精光一闪,哈哈大笑:“放心!本王答应的事,绝不会忘!”
“还有于先生,待我狼族铁蹄踏破神京,坐拥中原万里江山,你要的富贵权势,本王十倍予之!”
周围狼族贵族闻言,也纷纷爆发出志得意满的狂笑。
仿佛那繁华的神京城,已是他们囊中之物。
于先生也随着笑了笑,垂下眼睑,掩去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速也笑罢,猛地抽出腰间镶嵌宝石的金刀,直指南方,声震四野:
“儿郎们!雁门关已破,大周门户洞开!休整半日,饱餐战饭!日落之前,给本王继续向南推进!”
“第一个踏进云州城的,赏金千两,奴隶百名,封万夫长!”
“吼——!!!”
山呼海啸般的嚎叫声,再次响彻血染的关城。
狼族大军的洪流,在短暂的停顿后,带着更炽烈的贪婪与杀气,涌向大周腹地。
南方的天空,晨曦已被烽烟染成暗红。
战争,才刚刚开始。
……
大周皇宫,御书房。
内侍总管戴权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永隆帝身着一袭白色常服,外罩一件暗金云纹披风,正看着一份战报,唇角紧抿,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位五十余岁的帝王,此刻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却比任何年轻猛将都要森寒迫人。
“啪!”
永隆帝猛地将手上的战报,狠狠摔在地面!
“朕的雁门关,就这样丢了?!一个冬天,那群狼崽子,不仅没有饿死多少,反而在养精蓄锐?!”
戴权浑身一颤,不敢说话。
永隆帝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上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