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涛轩。
贾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彩云:“云丫头呢?又野哪儿去了?”
彩云笑道:“史大姑娘午后说闷得慌,去三姑娘那儿找新鲜花样了。说是探春姑娘从外头得了什么‘双陆棋’的新玩法,要教她呢。”
话音未落,外头帘子“哗啦”一响。
“谁说我野去了?”人未到,声先至,清脆脆的像玉珠落盘。
史湘云裹着一身寒气闯进来,杏黄斗篷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星子。
她一边解斗篷带子,一边跺脚:“可冻死我了!三姐姐非拉着我下什么双陆,输一局罚一杯冷酒——你们瞧我这脸,是不是还红着?”
她凑到熏笼边暖手,一张鹅蛋脸果然泛着桃花似的薄红,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鲜活气。
晴雯“噗嗤”笑了:“该!让你贪玩。”
史湘云也不恼,转身就坐到贾环对面,自己动手舀了半碗热汤,咕咚喝了一大口,这才长舒一口气,抬眼看向贾环:“环哥儿,你办的案子了了?”
“了了。”贾环夹了片鹿肉给她。
史湘云却不急着吃,盯着他上下打量,眉头微蹙:“没受伤吧?”
贾环笑道,“对你的师傅这么没自信?”
史湘云这才放心,脸上又绽开笑,咬了口鹿肉,含糊道:“那就好……对了环哥儿,你接下来几日有时间了吧?”
“暂可歇几日。”
“当真?”史湘云眼睛一亮,放下筷子,“那正好!你明日继续教我练剑!”
贾环看着她:“你的‘基础剑法’练的如何了?”
“早练熟了!”史湘云挺直腰板,颇有几分得意,“非但剑法,内功也有进益——前儿夜里打坐,忽然觉得任督二脉间有热气滚动,今早一试,竟已冲破关隘,如今我也是三品武者了!”
说着,她伸出三根手指在贾环眼前晃了晃,笑得见牙不见眼。
贾环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史湘云习武时间不长,竟能从毫无根基一路突破至三品,天赋也算不错了。
当然,主要功劳还是在他。
一个七品宗师的亲自指导,堪比神丹妙药。
“不错。”贾环赞了一句,“根基打得牢,日后方能走远。”
史湘云得了夸奖,更是欢喜,忙道:“明日我把全套基础剑法练给你看,若有不对的,你随时指正!”
“好。”
一顿饭便在史湘云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里用完。
……
夜深,听涛轩主屋。
拔步床内,云锦帐子密密垂下,只留一盏小小的羊角灯在床头矮柜上,晕开一团暖黄的光。
史湘云已沉沉睡去。
她侧身躺着,半张脸陷在软枕里,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脸颊上还残余着未褪尽的红晕,像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
她唇角微微翘着,仿佛梦里还噙着笑,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贾环腰间,指尖蜷着,透着说不出的依赖。
贾环静静看了她片刻,轻轻将她的手挪回被中。
然后,悄然起身。
外间值夜的香菱已睡熟了,呼吸轻匀。
贾环赤足踏过厚厚的绒毯,走到临窗的蒲团前,盘膝坐下。
窗外月色正好,清辉如练,透过窗格洒进来,在地板上印出一片泠泠的光斑。
贾合上双眼,循着今日刚悟出的《基础吐纳诀》,开始第一次正式的“灵力”修炼。
意念沉入丹田。
按照特定心法,调整呼吸与意念。
此时,贾环“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天地间仿佛存在着无数极细微的、萤火虫似的光点。
它们无形无质,飘荡在虚空里,平时与世无争,只有当他的意念以特定频率“呼唤”时,才懒洋洋地、一点点地汇聚过来。
这便是“元灵之气”。
贾环谨慎地引导着这些微凉的光点,从周身毛孔渗入,沿经脉路线缓缓运行。
路线与内力经脉大相径庭,更纤细,更隐秘,仿佛是大树上未被发现的细小枝杈。
过程缓慢而奇妙。
内力修炼是“争”,是“夺”,是以意志强行开辟河道,引洪流奔腾。
而这灵力修炼,却是“引”,是“和”,是涓涓细流润物无声。
那些光点汇入丹田时,并未与雄浑的内力海产生冲突,反而像一层极淡的薄雾,轻轻覆于内力之上,两者泾渭分明,却又隐隐有交融滋养之意。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