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骑卫都督府,贾环公房。
贾环端坐于宽大的紫檀木公案之后,面前肃立着四人。
左手边第一位是陈奇。
他身着骁骑卫千户官服,面容沉稳,眼神锐利,腰间悬挂一对造型奇特、泛着乌光的精钢飞爪,以特殊机括佩戴在腰后两侧。
这是当初贾环赐下的的奇门兵器,既可远攻锁敌,亦可近身格斗,变化多端,配合他缜密的心思,往往能出奇制胜。
紧挨陈奇的是楚风。
他身姿挺拔如松,背负一张造型古朴、几乎与他等高的铁胎长弓,箭壶中插着十余支特制的破甲箭,箭簇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闪着幽冷的光。
他面容冷峻,目光沉静,站在那里便有一种鹰隼般的锐利感,仿佛随时能洞察秋毫,一箭定乾坤。
腰间佩着一柄制式雁翎刀,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备用,他真正的杀器,永远是那一手追风弧箭。
右边首位是庞德勇。
他身材魁梧雄壮,几乎将千户服撑得紧绷,浑身洋溢着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腰佩一柄加宽加厚的特制雁翎刀,刀柄缠着防滑的牛筋。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小臂上那对玄铁打造的狰狞护腕,上面布满尖刺,既可格挡刀剑,近身搏杀时更是恐怖的砸击利器,配合赤云铁砂掌,威力更惊人。
他站在那里,便像一尊铁塔,充满了威慑力。
站在庞德勇身旁的,是柳湘莲。
他虽暂领总旗职衔,但气质卓然,一身玄色睚眦服,腰悬新得的“青霜”长剑,剑柄与剑鞘的暗青光泽与他清俊的面容相得益彰,眉宇间少了些初入公门的拘谨,多了几分沉静。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柄出鞘利剑,锋芒毕露。
这四人,便是贾环如今最为倚重的心腹干将。
四人各具特色,互补短长。
贾环目光缓缓扫过四人,眼中流露出满意之色。
能将这几人整合在一起,各司其职,形成默契,实属不易。
有了他们,自己也能放开手脚,对一些杂事无需有后顾之忧。
“今日召你们来,是关于五通道人之事。”
贾环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此獠的投降十分蹊跷,背后定有图谋。那日出现的‘幽影’与玄门中的‘鬼手仙翁’有关,五通道人又与鬼手仙翁疑似同门,他们之间必有勾连。”
陈奇点头:“大人所虑极是。五通道人位列地字榜,又精于邪术,如此轻易伏法,确实可疑。”
“正是如此。”贾环手指轻叩桌面,“但我们不知其具体计划,若花费心思调查,不仅浪费精力,也难免有疏漏。所以,与其千日防贼,不如……引蛇出洞,将计就计!”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四人:“我的破局之策,便是任其施为!五通道人若有后手,必然会在三日后行刑前后发动。我们只需做好万全准备,表面一切照旧,内里提高警惕,以不变应万变。”
“待他图穷匕见,自以为得计之时,再以绝对武力,一举击破!任他百般诡计,我自一力破之!”
此话一出,柳湘莲眼中闪过钦佩,楚风与庞德勇也露出振奋之色。
陈奇道:“大人此计甚妙,以静制动,后发制人。只是……这需要主持大局者拥有绝对的信心和实力,能掌控任何突发局面。纵观京城,怕也只有大人您,方有如此气魄与能力,敢行此险中求胜之策。”
庞德勇咧嘴一笑,瓮声道:“俺老庞就信大人!管他什么妖法鬼计,来了就砸碎!”
楚风沉声道:“属下会盯死法场周围一切异常,确保无人能暗中破坏。”
柳湘莲也抱拳道:“属下愿为前驱,任何魑魅魍魉,必以手中青霜斩之!”
“好!”贾环颔首,“既如此,你们四人,一切照旧。不必大张旗鼓,只需监控、记录、上报。有情况随时禀报我!”
“是!属下明白!”四人齐声领命,眼中燃烧着斗志。
此计看似简单,实则凶险,全系于贾环一人能镇住场面的绝对实力之上。
这种被强者引领、参与一场高手博弈的感觉,令他们既紧张又兴奋。
……
五通道人将被问斩的消息,在京城百姓中并未引起太大波澜。
虽然他是地字榜通缉犯,但他的名头,在普通民众中确实不算响亮。
对寻常百姓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多一桩谈资,远不如市井奇闻或粮价波动来得实在。
然而,在京城及周边的江湖圈子里,这消息却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听说了吗?五通道人栽了!”
“就是那个北派武道会上当评委的妖道?被贾环抓了?”
“何止抓了,直接要斩首!三日后西市口!”
“我的天,贾环这下手也太狠太快了!五通道人在咱们玄门左道里也算一号人物,就这么说斩就斩?”
“嘿嘿,朝廷的刀,什么时候软过?何况握刀的是贾环那个煞星!我看啊,这是杀鸡儆猴,警告咱们江湖人安分点呢!”
“力压江湖?他有这个本事吗?也太狂了吧!”
“狂?人家有狂的资本!北派武道会魁首是白拿的?地字榜凶徒是说抓就抓的?你行你上啊!”
“……”
议论纷纷,有震惊,有不忿,有畏惧,也有看好戏的。
无论如何,贾环“贾煞星”、“朝廷鹰犬之首”、“北地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名声,随着这即将到来的斩首,变得更加响亮,也更加令人忌惮。
……
三天后。
西市口,午时初刻。
法场早已布置妥当,刽子手抱着鬼头刀,肃立在高台之上。
四周由骁骑卫拉起警戒线,维持秩序。
闻讯而来的百姓和好奇的江湖人将法场外围得水泄不通,嗡嗡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陈奇一身千户官服,按刀立于监斩台侧,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全场。
楚风带着几名手持强弩的射手,占据了法场周边几处最佳的观察位置。
长弓在手,箭已虚搭弦上。
庞德勇率领着一队如狼似虎的骁骑卫,隐在法场后方一处临时搭建的营棚内,人人刀出半鞘,神色肃穆。
庞德勇摩挲着臂上冰冷的铁护腕,眼神如猛虎巡弋,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扑出撕裂任何敢来犯之敌。
柳湘莲则换了一身普通的青布衣衫,将“青霜”剑用布包裹背在身后,扮作一个落魄的游方剑客,混在人群边缘。
他看似随意走动,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人的神态、交谈、以及那些有意无意避开人群视线焦点的身影。
一切都似乎很平静,除了比往日处决犯人时多了不少带着江湖气的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