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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4章 外卖出动
    清晨六点四十三分,Z市的天际线还被深层的雾气裹着。

    

    老枪大排档的卷帘门被一脚踹上去,哗啦啦的响声震得隔壁五金店门口的野猫炸了毛,嗖一下窜进了下水道。

    

    “我就操——”

    

    海枫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不耐烦。

    

    他一只手撑着卷帘门,另一只手拎着三个摞在一起的保温箱,脚底下还踢着两个塑料袋,里头装着一次性餐盒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安晨雪从后厨探出半个身子,围裙上全是面粉,手里还拎着把菜刀,刀刃上沾着葱花。

    

    “怎么啦乖仔,你骂什么呢大清早的?”

    

    “颠婆,你自己看看。”海枫把三个保温箱咣当一声撂在门口的塑料桌上,指着箱子侧面贴着的订单条,“三十七单,七点之前要送到老城区那边,最远的一单在姚桥农场后头的棚户区。三十七单!作孽啊,你昨晚接单的时候是不是又忘记关自动接单了?”

    

    安晨雪眨了眨眼,脸上露出的无辜表情过分天真。

    

    “啊......是吗?”

    

    “你少来这套。”海枫拉开保温箱的拉链,开始往里面塞餐盒,“每次都是这表情,上次差点把店烧了你也这表情,上上次把盐放成糖你也这表情。”

    

    “那次是意外!而且客人说那道菜甜一点更好吃。”

    

    “那是红烧排骨,不是糖醋排骨!”

    

    “嘿嘿,不好意思嘛~”安晨雪撇了撇嘴,把菜刀往砧板上一剁,叉着腰走过来。

    

    老板娘早已起来忙活多时,有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边。阳光从雾气的缝隙里漏下来,刚好打在她身上,眼睛在光里闪了一瞬。

    

    “行了别发光了,知道你好看。”海枫面无表情地把一盒粥塞进保温箱,“粥别洒了,那是给吴老板的,我现在还欠他八百块钱呢,我得别再给他找个由头赖账。”

    

    安晨雪伸手就要去掐海枫的胳膊。海枫侧身一让,她扑了个空,差点撞在门框上。

    

    “你就不能让着我点!”安晨雪站稳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瞪他。

    

    “让着你?你现在力气是越来越大了,我上次让你掐了一下,淤青三天没消。”海枫拉上保温箱的拉链,把两个塑料袋一起塞进银梭号的侧箱里,“你是真不知道你手劲多大还是装不知道?”

    

    安晨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指尖却带着常年切菜磨出来的薄茧。

    

    她握了握拳,又松开,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

    

    “别想了。”海枫已经跨上了车,“想多了又该头疼了,走了嗷。”

    

    “哎,”安晨雪追出来两步,“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

    

    “你骗人。”

    

    “那你还问啊,还不早点给爷们做个满汉全席开开胃去。”

    

    安晨雪气得把手里的抹布朝他扔过去,抹布在空中展开,软塌塌地飘了两米就落在地上。海枫已经发动了银梭号,引擎发出有力的嗡鸣,尾灯亮起。

    

    “下午再回来吃!”他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银梭号蹿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

    

    安晨雪站在门口,看着海枫的影子消失,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弯腰捡起抹布,转身回了后厨。

    

    灶台上的汤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蒸汽模糊了她的脸。

    

    海枫穿梭着老城。

    

    银梭号驶出大排档所在的窄巷子,并入Z市老城区早高峰的车流。

    

    说是车流,其实也没几辆像样的车。更多的是改造过的三轮车、电动车,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个废车场翻出来的拼装货,喷着黑烟在路上吭哧吭哧地爬。

    

    海枫把银梭号的速度降下来,让它跟着车流慢慢往前挪。

    

    他戴上墨镜,镜片上闪过一串数据流,随即隐入正常的暗色。镜片右上角显示着时间、路线导航、订单状态,还有一条红色的警示条:老城区那边的空气质量指数不太妙。

    

    “妈的又是哪家工厂在偷排。”海枫低声说了句,把墨镜的过滤模式调到了最高。

    

    银梭号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路面坑坑洼洼,积着昨天夜里下的雨水。

    

    巷子两边是密密麻麻的违建棚屋,彩钢板和塑料布搭在一起,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缠绕。有人在门口支了个炉子在炸油条,油烟混着煤炉子的味,呛得人直想咳嗽。

    

    “海枫哥!”一个光着膀子的少年从棚屋里探出头,手里端着一碗泡面,头发乱得像鸡窝,“又送外卖啊?”

    

    海枫减了速,侧头看了一眼那少年。“你又没去上学?”

    

    “今天周六!”少年理直气壮。

    

    “周六个毛线,昨天疯狂星期四,你当我不记得日子?”海枫从保温箱里掏出一盒牛奶,隔着两米远扔过去,少年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喝了,别天天泡面。”

    

    少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谢了海枫哥!”

    

    银梭号继续往前,穿过这条棚户巷,到了老城区的集贸市场。这里比巷子里热闹多了,卖菜的、卖肉的、卖衣服的、卖假古董的,摊位从市场里面一直延伸到路边,人挤人车挤车,喊叫声此起彼伏。

    

    海枫把银梭号停在修车铺的分店门口,拎着外卖进去。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年轻时据说也是在道上混的。这会儿正蹲在柜台后面修一把电钻,满手油污。

    

    “老叔,你的早点。”海枫把餐盒放在柜台上。

    

    “多少钱?”大爷头也没抬。

    

    “记我账上,咱俩谁跟谁!”

    

    “那行。”大爷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海枫,“你那个摩托车最近发动机声音不太对,有空开过来我给你瞧瞧。”

    

    “上次你说瞧瞧,瞧完了就开不动了,我换了根传动轴。”

    

    “那是你的传动轴本来就要断了!”刘叔瞪了他一眼,“我好心好意你还冤枉我?”

    

    海枫笑了一声,拎着空保温箱出了五金店。

    

    门口有个卖煎饼的大姐正忙着翻面,看见他出来了,冲他喊了一句:“海枫!你家安大厨那个秘制酱料还有没有?上次我拿了两瓶,我老公说太好吃了,一顿饭就干完了!”

    

    “那是我老板的秘方,不是‘我家的’。”海枫纠正道,从侧箱里又拿出两瓶酱料递过去,“大姐,你这煎饼摊子要是再用这酱料,我怕你生意好到来不及做嗷。”

    

    “那不更好吗!”大姐哈哈大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化作一朵向日葵。

    

    银梭号继续往前,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旁边停了辆面包车。车窗摇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冲海枫招了招手。

    

    “海枫!你跟吴老板说一声,那个维修基金的事,工人协会那边赵国荣会长同意了,让他赶紧签字,别拖了!”

    

    海枫认出来了,是工人协会的办事员老周:“你自己找他说去啊,我又不是他秘书。”

    

    “他说你欠他钱,让你去签字抵账!”

    

    “他做梦。”海枫挤眉弄眼地说了一句,绿灯亮了,银梭号蹿了出去,把老周的笑声甩在身后。

    

    到了下一个路口,海枫拐进了条僻静的小路。这里离老城区的核心区域还有一段距离,路两边是些废弃的厂房和仓库,墙上刷着已经褪色的大字标语,玻璃窗碎了大半,黑漆漆的窗口像空洞的眼睛。

    

    银梭号的速度慢了下来,海枫的目光掠过两侧的建筑,墨镜上的数据分析模块自动启动,在视野边缘标注出几个异常点。

    

    一栋废弃居民楼的二楼窗户有新装的铁栅栏,三楼阳台上晾着衣服,单元门口有一个监控探头,红点在微弱地闪烁。

    

    “又有人占窝了。”海枫轻声说了句,在脑子里记下了这栋楼的坐标和特征,银梭号没有停留,悄无声息地驶过了这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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