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本豪和玉阶对视一眼。
他认得这人,超自然调查社社长。现在这人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上到处缠着绷带。
看见玉阶的那一瞬间,武者眼神变了一下。
然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被人拖着走远了。
玉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陷入了沉思。
他怎么在这儿?他怎么会被人铐着到议会厅里?架着他两个人是谁?
玉阶想起昨晚监狱门口的监控画面。
救走安晨雪的人和朱本豪打了一架,最后他们都受了重伤。
现在他又出现在这儿,被人像犯人一样押走。
这座城市到底在发生什么?现在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玉阶想起刚才武者眼睛里的表情。
疲惫,痛苦,大概是认出了他,可是又装作是什么都没看见。
而他玉阶呢?
自己被赶下台,无处可去,像个丧家犬一样站在这里。
两个苦命人,刚才擦肩而过。不过自己已经算是结束了,而朱本豪才要刚刚开始。
玉阶不想走了。他在台阶上坐下来,看着街角的方向,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地方。
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有些发困。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一个答案,也许只是不知道该去哪儿。
他就这么坐着,像一个被遗忘的人,在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里。
“唉,不如......去老枪大排档看看吧。”
......
朱本豪推进议会厅。
身后的两个人架着他的胳膊,用尽全力才把他整个人勉强提起来,脚尖在地上拖着走。
他的意识还不太清醒,昨天晚上的事情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打碎了的镜子,只剩些零散的碎片。
碎片里有一个女人,她把自己的手按在他胸口,温暖的光。
还有一张脸,很近,很近。
王昭,他在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她。
然后就是今天早上了。
睁开眼睛,调查社的天花板。何目趴在床边睡着了,张晓蹲在角落里抱着布鲁斯发呆,一人一狗都用“你可算醒了”的眼神看着他。
他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门就被推开了。
警察来了,荷枪实弹。
“朱本豪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何目当时就站了起来,想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按住了。
张晓的手按在腰间,虽然这个动作只是习惯,但朱本豪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事,我去一趟,很快就回来。”然后他就被架上了车,一路到了这里。
如今,他站在议会厅中央,被人按着肩膀如同困兽,面前是一排长桌。
长桌后面坐着七十二个人,穿着各式的衣服,表情各异:那是陪审团。
朱本豪看过去,心里稍微松了松。
好在他认识他们。
最左边那个穿西装的是罗承业,Z市的殡仪馆老板,他和张晓帮他抓住过偷遗体的阎十三。虽然这人发黑心财,但当时确实帮过他一把。
旁边那个是钱振岳,天枢集团总裁,他和调查社帮他搞定了区块链的风波,应该也会站在自己这里。
再旁边那个,是……
朱本豪一个一个看过去,心里的石头一点一点往下落。
都是熟人,还有他帮过的人。
至少,不会太为难他吧?
他抬起头,没有挣扎,任由那他们按着。
审判长开始念起诉书。
“朱本豪,男,三十一岁,现任Z市超自然调查社社长。”
“经查,其在任职期间,犯有以下罪行——”
“其一,滥用职权,擅自以暴力手段干预地方事务,多次未经批准采取行动,造成不良社会影响。”
“哼。”朱本豪冷笑一声。
这是莫须有。他干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上面默许的?陈志国派他来的,陈志国让他查的,现在说他是擅自?
“其二,包庇罪犯,纵容调查社成员张晓、何目等人多次违法办案,且在明知对方身份的情况下,未按规定上报。”
张晓和何目。朱本豪的眉头动了动。那两个年轻人,跟着他出生入死,到头来成了他的罪名?
“其三,看守不力,导致重要证人鬼仔陈在看管期间死亡,且未能查明死因,涉嫌玩忽职守。”
鬼仔陈?
朱本豪的心沉了沉。他没有亲眼看着那个人倒下,在庄园里战斗的时候什么都来不及做,他确实有责任。
“其四……”
起诉书还在继续,一条一条,全都是歪曲,他根本没听说过。
朱本豪听着,脸色越来越白,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些罪名,没有一条能把他怎么样。
最多是失职,是处置不当,是程序错误。最严重也就是钟离那条,可那也是意外,不是他故意杀人。
所以为什么这么大阵仗?
为什么把他从调查社架上法庭?
他抬起头,看向陪审团,想从他们脸上找到答案。
然后他呆住了。
罗承业低着头,盯着面前的桌子,好像那上面有什么好看的花纹。
钱振岳看着其他人,微微笑,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其他人有的看天花板,有的看地板,有的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没有一个人看他。
“其五......”
审判长的声音停下,整个议会厅安静下来。
朱本豪抬起头。
“其五,涉嫌故意杀人。”
“死者:钟离昧,男,姚桥农场保安。死亡时间:xxxx年xx月xx日。死亡地点:Z市姚桥农场附近。”
“经查,朱本豪在追捕逃犯过程中,与钟离昧发生冲突。后钟离昧被发现死亡,死因为外力击打导致内脏破裂。现场证据表明,朱本豪有重大作案嫌疑。”
朱本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钟离?这帮人说他杀了钟离?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战斗,是钟离替他挡了一刀,是他一直后悔的事情。
他怎么可能杀钟离?
“我没有!”他说。
没有人回答他。
他看向陪审团,那些人终于抬起头看他了。可这些人眼里只有愧疚,还有......害怕?
“我没有杀钟离!”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