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罗盘上翻涌着黑紫色的雾气，饶是申忱反应再慢，此刻也察觉到了异常的原因。

    

    “是诅咒的力量，我的异能被侵蚀了！”申忱急道。

    

    郑西扬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下半身也完全陷入了黑雾之中，在它们的干扰之下，自己对危机的感应力变得更迟钝了。

    

    『西扬，老申，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能受伤！』

    

    通讯那头的张晨也很快了解到情况，他将越野车的方向盘交给了阮清淮。打开车门，一跃跳到了车顶。

    

    漫天的雷电此刻即将脱离申忱控制，他们混乱无序地砸落下来，不仅笼罩了那些士兵，还将前方的道路劈得一片焦黑。

    

    张晨手上亮起紫色的光芒，试图用雷元素异能接管那些即将落在他们头上的轰雷。申忱见状立刻配合，尽全力控制住落雷的方向，阻挡住那些举枪的士兵。

    

    齐射的子弹在雷网中失去了准头，没能打中驾驶座上的人。

    

    身后，枪声渐渐稀疏。

    

    没有人追上来。

    

    他们往前开了一段距离，才慢慢停了下来。

    

    “你们没事吧！”张晨和从车顶跳了下来，阮清淮也急忙下车跟了过来。

    

    张晨身上还带着好几处中弹的伤口，但他全然不顾，眼里只有郑西扬和申忱。

    

    “我们没事，先看张晨。”郑西扬摇摇头，担心地看着他的伤。

    

    阮清淮给张晨治疗了伤势，那些伤口虽然吓人，但好在没有附着黑气。

    

    随后他看向车里溢满的黑雾，脸上满是怒意。绘生异能释放到了极致，纯白的光芒照遍了车内的每一处角落，那些黑雾才不情不愿地消散于无形。

    

    “呼，还好你们没受伤，黑气没有侵入体内。”阮清淮长舒一口气，有些脱力的身体被张晨牢牢扶住。

    

    “你们……在干什么？”哈维尔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郑西扬这才注意到他们眉间隐隐再次涌起黑气，连绘生都没能将它们驱散掉。

    

    郑西扬试图劝说，“刚才你们也看到了，诅咒的传说不是骗你们的。接下来……”

    

    “接下来，请你们立刻下车。”哈维尔脸色很不好看，“就算我们有诅咒不假，如果不是你们轻举妄动，那些士兵怎么会攻击我们？”

    

    张晨立即为队友鸣不平，“所以，你是在怪我们？你以为我们不出手，你们能安全过境？”

    

    哈维尔心虚地把头转向一边，但丝毫没有改口的意思。

    

    “算了。”张晨火气也是冒了起来，他拉着申忱的手，把他们带下了车，“既然他们不识好人心就让他们去死好了。”

    

    郑西扬也只能跟着下了车，看着那辆皮卡扬长而去。

    

    张晨又将他们浑身上下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

    

    “老申，你说你，被黑气缠上了怎么也不知道呢？”张晨脸上满是懊悔，“早知道，我就不会让你用异能了。”

    

    “抱歉。”申忱低下头，没有辩驳的意思，“是我太迟钝，事发后也没有控制好异能。”

    

    张晨忙开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

    

    “好了，别说了。”郑西扬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如果说没有察觉，那是我的失职，和申教授无关。”

    

    郑西扬当然知道张晨没有恶意，但现在实在不宜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张晨瞪大眼睛，有些生气地说，“是觉得我在推卸责任？”

    

    郑西扬挡在申忱面前，生怕自己为难申忱的样子，让张晨心里非常难受。

    

    “你们别争了。”申忱叹了口气，“我说过是我的错了，下次我会注意的。”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向他们的越野车了。

    

    “老申你……”张晨的身子一僵，申忱的态度梗得他说不出话来。

    

    郑西扬想要抱住他，却被张晨挣开了。

    

    看着张晨离开的样子，阮清淮开口解释道：“其实张晨并没有责怪你们任何人，他只是太担心了。阿宇和云香都……他心里一直都很着急。”他的声音因过度使用异能而有些沙哑。

    

    “我明白。”郑西扬眼神复杂地望着张晨的背影，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张晨。

    

    张晨的心里有一团火，他需要把它发泄出来，所以他会时不时地抱怨几句，所以他会为了维护他们和克鲁斯兄弟争执不下。

    

    但如果他不能控制好情绪的话，这轮循环依旧会非常危险，毕竟“苍蓝计划”向来以收集极端情感为目的。

    

    “之前几次节点都是我们共同做的决定，并不是因为张晨才爆发矛盾的。”阮清淮定睛看着郑西扬，“回去吧，再晚了兄弟的车就走远了。”

    

    郑西扬坐回了车上，副驾驶变成了阮清淮。张晨和申忱分别坐在中间和后座，似乎还在闹矛盾。

    

    郑西扬握着方向盘，保持着车速远远跟在那辆皮卡后方。车内没有人说话，引擎的低鸣是车内唯一的声音。

    

    看着后视镜里张晨别扭的样子，他突然想起上轮循环里哈维尔的话。

    

    “你和那个白发小哥也不见得完全坦诚吧？”

    

    他和张晨都深深关心着对方，可依旧有爆发矛盾的时候。倒不如说，因为关系更亲近，所以才希望对方能做得更好。

    

    ……

    

    深夜的汽车旅馆。

    

    郑西扬和张晨正在暗中守夜，边检站的变故后，恐惧开始再克鲁斯兄弟心间蔓延，上次循环中没有出事的汽车旅馆也不见得再安全了，上半夜是他们执勤。

    

    “张晨。”郑西扬主动说，“对不起。”

    

    张晨摇摇头，没有看他，“你又没做错，道歉什么？”

    

    郑西扬解释道：“我知道你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当时有些话不说会比较好，申忱现在的心态不是太好。”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我还不明白吗？”张晨撇撇嘴，“我事后也觉得当时不该说那个话，或许是被云香他们的死影响到了吧，人也变得急躁起来了。”

    

    “发生那样的事之后，我们和兄弟的矛盾就埋下了，其实不是你的责任。”郑西扬安慰道。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异能等级是最高的，精神力的消耗是最少的。”张晨垂下头，“可离开他们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好没用。既没法给他们心灵暗示，也不能和诅咒正面相抗。”

    

    郑西扬把张晨抱在怀里，这一次他没有再躲开。

    

    “我们每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所以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我最害怕失去的是你。”张晨轻轻吻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