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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熙看着司夜，眼神中透着绝对的从容：“所以，如果有人想要以此来攻击天使的正义秩序是虚伪的，那我只能对这种无知的指控表示无所谓。因为这种攻击，毫无意义。”
“毕竟，我们天使并没有依靠打击恶魔这种事情，去向任何文明索要过一丝一毫的资源和利益。甚至可以说，‘正义秩序’这套宇宙法则，从一开始，就是凯莎为了庇护弱小而在做赔本买卖！”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我们天使真的想搞那种世俗意义上的宇宙霸权，想成为真正剥削宇宙的‘诸神之王’……”
“我们早就做到了！凯莎，有那个能力！”
听完鹤熙这番掷地有声的辩驳，司夜并没有出声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听完，随后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位天基王的说法。
天使文明，确实具备着对已知宇宙实行绝对独裁和实际霸权的能力。
在德诺文明毁灭之后，直到如今的这个时间节点……至少在过去的这一万年里，天使无论是在尖端战力还是在天体算力上，都具备着压倒性的绝对霸权。
天使与恶魔的战争，在那些低等文明眼中看来虽然浩大且绝望。
但实际上，从底层数据来看，这并不是一场天使文明和恶魔文明倾尽全力的生死对决。
相反，在过去爆发的那几次所谓的星系级别冲突中，天使，往往仅仅只是出动了一小部分护卫级编队和尖端战力，而不是像凉冰的恶魔军团那样，每一次都几乎是掏空了家底、全力以赴地去进行殊死搏斗。
这并不是说天使傲慢到在养虎为患，而是因为，在天使的战略定位里，恶魔文明，跟天使根本就不在一个层级和概念上。
恶魔对于天使而言，与其说是一个对等的敌对文明，倒不如说，仅仅只是一个由叛逃者建立的、到处流窜作案的造反武装集团。
但天使文明不同，她们在维系着正义秩序，她们有着整个已知宇宙的巨大版图需要去监管和巡视。
神圣凯莎不可能为了彻底剿灭一个凉冰，真就疯狂到不顾其他星系的安危，将全部的军事力量和高级护卫全盘调集起来去打一场歼灭战。
先不说这种不顾宇宙基本盘的做法根本就不现实。在神级文明的战争维度中，仅仅靠堆叠兵力，其实也没多大意义。
就算凯莎调集了全军，除了将战场规模搞得更大、不小心毁灭更多的星系、波及死更多的无辜低等生命以外……
对于最终能否抓住凉冰这个核心结果的实际影响，微乎其微。
毕竟，恶魔军团的核心战术，从来都不是正面对抗。
凉冰最强大的，也是让她能够苟延残喘上万年的核心技术，是她那登峰造极的时空能力。
说实话，除了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卡尔以外，没人比凉冰更懂跑路了。
看着坐在对面只是点头却不再接话的司夜，鹤熙眉头紧锁，有些不满地敲了敲桌子：“说话啊！你是打算反驳还是承认，总得给个态度吧？装深沉呢？”
司夜停下筷子，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纯粹的疑惑：“我刚才不是已经点头认同你的说法了吗？”
鹤熙眼角一抽，气结道：“你点个头就算完了？多说一句话会死啊？”
司夜看着她，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他指了指面前的餐盘：“首先，我正在进食。在来访者文明的礼仪逻辑中，进食是一项需要专注补充能量的生理行为。我刚才已经为你打破规矩，在用餐时间陪你探讨了那么久的技术和战争。”
“现在，这顿饭快凉了。你还想要我丢开补充能量的正事，继续来跟你进行这种无休止的文明辩论吗？”
鹤熙神色一滞，被这番理直气壮的“干饭言论”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堂堂天基王，居然在辩论中输给了一顿地球的午饭？
“行行行。”鹤熙有些抓狂地摆了摆手，妥协道，“你先吃。你吃饱了我们再说！”
司夜也不跟她客气，重新低下头，对付起自己的午餐。
鹤熙双手托腮，在一旁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觉得实在是无聊，便也拿起叉子，随意地尝了一口面前的沙拉。
“嗯……味道还行。”
……
很快，这顿气氛诡异的午餐宣告结束。
结完账后，司夜和鹤熙走出餐厅。随着一阵微弱的空间扭曲，转眼间，两人便重新回到了巨峡市郊外那处偏僻的海岸边。
迎着微凉的海风，两人并肩在沙滩上慢慢走着。
走了一段距离，鹤熙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转头看向司夜，“对了，听了那么多，你到底对我们天使的‘正义秩序’怎么看？”
司夜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这位天使文明的缔造者之一。
“我对你们天使想要庇护弱小的高尚初衷，表示由衷的尊重。”
“但是，对于这套所谓的‘正义秩序’本身……说实话，我并不认同。”
鹤熙挑了挑眉，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来了兴致：“哦？细说。”
司夜望着波澜壮阔的大海，“之前，那个叫天使彦的，已经把正义秩序的核心内容给我详细地解释了一通。听完之后，说实话……我严重怀疑，你们那位伟大的天使之王，神圣凯莎，有着严重的心理创伤。”
“她因为自己曾经淋过雨，体会过被强权压迫的绝望。所以就想着给全宇宙所有弱小的文明都撑一把伞。”
司夜摇了摇头，“但很遗憾，宇宙的丛林法则是冰冷的。不是所有人，都会领她这份情。”
“哪怕是那些曾经在正义庇护之下、免受战火摧残才得以成长起来的弱小文明。一旦等到他们羽翼丰满、科技进步，他们骨子里的野心就会膨胀。他们会想着打破天使这把曾经保护过他们的伞，然后去肆无忌惮地掠夺其他更弱小的文明。”
“弱则高呼大义寻求庇护，强则奉行弱肉强食。”
“这是已知宇宙绝大部分文明无法磨灭的本性，哪怕是现在这帮脆弱的地球人，也是如此。你们天使想用道德去束缚生物本能，这在逻辑上就是行不通的。”
司夜转头看向鹤熙：“天使的正义，说到底，最大的致命伤就在于，神圣凯莎这个人，有些过于以己度人了。”
听到这个评价，鹤熙不仅没有发火，反而听得有些好笑。她饶有兴致地抱起双臂，并没有出声反驳，而是用眼神示意司夜继续说下去。
司夜也不客气，继续道：“如果天使真的想以‘诸神之王’的身份去管理和规范整个已知宇宙，那么，你们就不能只想着单纯的限制和庇护。”
“该有的强权镇压、该有的杀鸡儆猴，也是维系秩序所必须的流血手段！对于那些刚刚有了点起色、就萌生了叛逆和侵略心思的宇航级文明，就应该在他们萌芽的第一时间，以绝对的武力进行纠正和制裁！”
“可你们天使是怎么做的？”
司夜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深深的无语和不解，“你们居然降临下去，去跟一群明明连最基本的对话资格都没有的低等文明，在那里苦口婆心地讲道德、讲道理？”
“你们不觉得这种行为很可笑吗？”
“他们听得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