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没有躲躲藏藏的兴趣。”
司夜靠在沙发上，“更没有撒谎的兴趣，为了掩盖一个谎言去编织更多的谎言，更是浪费时间和精力。我对此毫无兴趣。”
“阴谋与算计的前提，是施术者本身‘有所图谋’。”
司夜看着鹤熙，“而我现在的目的，仅仅只是想要尽快修复这具残破的身躯而已。至于你们的文明争霸、正邪对抗或是别的什么权力游戏，我统统不感兴趣。”
“我之所以将这些原委全盘告知于你，只是为了给你、以及你背后的神圣凯莎一个客观的‘心理准备’。因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进行等价交换，借助你们天使文明现成的技术，来加快修复我身躯的进度。”
“当然。如果你们因为我刚才的讲述，对异生兽或是扎基的力量产生了本能的怀疑和恐惧，从而拒绝了我的提议。那也无所谓。”
“我并不在意。”
司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表面并没有的热气，从容不迫地说道：“超神学院关于暗位面和超级基因的基础知识，我已经全部获取并解析完毕。虽然都只是一些底层的粗浅框架，但我对自己的能力有着绝对的信心。对我而言，自己独立推演和研发，无非也就是多花一些时间而已。”
“反正，我现在这具与扎基彻底融合的身躯，已经完全剔除了‘腐朽’和‘死亡’的概念。”
“我别的东西不多。但我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去研究这一切。”
听到司夜这番堪称“明牌”的自白，鹤熙的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在已知宇宙里跟各种老狐狸博弈了几万年，她还是头一次被人在谈判桌上用这种最纯粹的直白给噎得说不出话来。
但她也没再多说什么，随即从沙发上站起身，理了理身后的披风。
“今晚打扰了。”鹤熙看着司夜，“我会回去跟凯莎把你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一声。要是凯莎同意的话，或许明天，我就可以来给你上课了。”
司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上课？”
鹤熙挑了挑眉，理所当然地摊开手：“你不是想借助我们天使文明的技术吗？如果凯莎同意了这笔等价交换，那我这个天使文明的首席科研官，不是正好可以直接给你当老师、给你上课了吗？”
司夜眉头微蹙，“这么草率？”
“倒也不算草率。”
鹤熙收敛了随意的神色，认真地看着他：“毕竟你从开始到现在，说话办事都直来直去的，也完全没有藏着掖着的阴暗心思。说实话，听完你讲的这些，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其实只是你口中那个‘扎基’的身躯，还有没有再度失控的风险。”
“如果能确保这一点的话，你们来访者文明的底层价值观，和我们天使其实并没有什么冲突。甚至可以说，我们天使很喜欢、也很向往你们曾经建立的那种理智且高度道德的社会制度。”
“如果已知宇宙的文明都能像你们最初那样，这个世界，应该会很美好吧。”
说完，鹤熙对着司夜微微一笑。她没有再等司夜的回答，转身走出大门，随后在一阵微弱的空间涟漪中，彻底消失在了夜色里。
空荡荡的客厅里，司夜端着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沉默了几秒钟。
随后，他心念微动。
“咔哒。”
厚重的防盗门缓缓合上，将微凉的夜风彻底隔绝在外。
……
另一边，月球背面，天基二号大厅。
空间微微扭曲，鹤熙的身影凭空出现，稳稳地回到了主位前。
一直守在这里的天使彦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上前一步说道：“天基王，我刚才说的没错吧？对他，直来直去才是最好的方式。”
鹤熙走到椅子前坐下，脸色依旧有些不太自然。
“确实。”鹤熙叹了口气，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我跟凯莎在已知宇宙里打了几万年的交道，见惯了各种神明之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突然碰上这么一个坦诚直接、连文明底裤都毫不掩饰给你翻出来看的外星神，我还真有点不适应了。”
鹤熙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太直接了！司夜的思维逻辑，简直就像是一条没有任何弯折的直线！”
“但是……”
“他之所以能做到如此直接，除了他自己所说的、对那些弯弯绕绕的阴谋诡计毫无兴趣之外，他自身那恐怖的潜力，才是一个最重要的支撑点。”
“因为他对自己的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不屑于那些弯弯绕绕的阴谋诡计。”
“所以他不需要遮掩，甚至……他敢毫无顾忌地跟所有人，打明牌。”
鹤熙轻轻摇了摇头，“真羡慕这种绝对的自信心啊。还记得几万年前，我也曾有过这种目空一切的自信。”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自嘲：“可惜，岁月不饶人。人老了，见过的毁灭和算计多了，顾虑也就多了，这胆子……自然也就越来越小咯。”
感慨过后，鹤熙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重新恢复了天基王的威严。她看向站在面前的天使彦三人，正色道：“接下来，你们三个观察地球超神学院的动向。”
“尤其是杜卡奥那个老狐狸。”鹤熙皱了皱眉，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排斥，“对于那个曾经一手把德诺星系推向毁灭的战争狂人，我实在是不放心。地球现在这情况本就复杂，搞不好哪天，这帮清澈愚蠢的地球小孩又得被他不知不觉地带进沟里去。”
天使彦、阿追和莫伊三人神色一肃，齐声应道：“明白！”
吩咐完正事，鹤熙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那股属于老妖精的八卦之魂似乎又燃了起来。她斜倚在王座上，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天使彦，忽然话锋一转，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对了，你觉得那个‘银河之力’怎么样？看得上吗？”
天使彦愣了一下。
鹤熙继续说道：“我可是听凯莎提过一嘴，那可是她专门在基因系统里，给她的神圣左翼匹配的‘未来’。虽然在时间线上，比我们原本预计的相遇提前了整整一千年，但银河之力毕竟是银河之力。”
“当年那玩意儿的底层基因架构，我可是也亲自参与过设计的。”鹤熙摸了摸下巴，“虽然不知道后来德诺文明那帮家伙，又背着我们把那玩意儿魔改成什么鬼东西了。不过，我们天使毕竟往里面搭了那么多投资，倾注了那么多心血，总该还是得连本带利地有点收获吧？”
面对天基王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八卦，天使彦这位在已知宇宙威名赫赫的雷鸣战神，破天荒地感到了一阵词穷。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看着天使彦吃瘪的模样，鹤熙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怎么不说话？你该不会是这段时间待在地球，光顾着去看司夜，把你的‘未来’给完全忘在脑后了吧？”
被一语道破心事，天使彦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不自然。她微微别过头，硬着头皮强行解释道：“密切观察司夜的动向和能力数据，这是凯莎女王亲自下达的最高指令。”
“行了行了。”
鹤熙笑着摇了摇头，也懒得去继续拆穿她。
“随便你们怎么折腾吧。反正所谓的基因匹配度这种东西，在我眼里，也就是看个乐呵。”
“数据这种东西，永远仅供参考。至于真正的未来该怎么选……最终的决定权，永远握在你们自己的手里。”
“不过……”
鹤熙微微眯眼，“你们三个盯他一个，该不会都有想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