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风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呼啸。
气氛突然变得极其诡异。
站在后面的阿追和莫伊眼睛瞪得滚圆，而一直以“情商极高、喜欢调戏别人”著称的神圣左翼天使彦，此刻更是彻底一脸懵逼。
神圣凯莎在上啊！
这、这是什么见鬼的魔鬼脑回路？！
三位天使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地在算“颜值账”的男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该死的是……如果单纯从神河体的面部数据建模去分析，这家伙刚才说的那番极其自恋且欠揍的话，在底层逻辑上，竟然特么的是完全成立的！
她们都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为了天使的美貌而疯狂、自卑、或者伪装高尚的凡人和神明。
但这种……用绝对理性的数学模型去证明自己比天使长得好看，然后反过来指责天使在“占他便宜”的清奇脑回路。
她们真是头一回听到！
见三位天使被自己一套无懈可击的“颜值逻辑”给彻底碾压得说不出话来，司夜转过身，继续迎着冰冷的海风往前走。
“有什么话就直说。我不喜欢你们这种磨磨蹭蹭、拐弯抹角的沟通方式，那太浪费我的精力了。”
听到这话，从呆滞中回过神来的天使彦，顿时感到一阵深深的郁闷。
她堂堂神圣左翼，居然被一个外星男人在颜值和沟通效率上双重鄙视了？
“行，说正事。”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快步跟了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我刚才在天上，可是全程看了你在超神学院操场上是怎么劈头盖脸批斗那群小孩儿和学院高层的。”
“我看你最后一个人冷着脸、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学院，还以为你对地球的现状感到失望，心情不好呢。”
彦撇了撇嘴，抱怨道，“我想着好心过来开导开导你，给你送点精神上的温暖。结果倒好，全被你当成驴肝肺了！”
“心情不好？”
司夜闻言，脚步微微一顿，转过头，用一种极其疑惑的目光看着彦。
“我哪里表现出心情不好了？我现在的心情很好啊。”
“哈？”彦愣住了，指了指超神学院的方向，满脸不解，“你心情好，还在操场上发那么大一通火？把所有人都骂得狗血淋头之后，一声不吭地掉头就走？”
“那是两码事。”
司夜淡淡道，“这一个月以来，我虽然绝大部分的精力都集中在新知识的学习上。但每天看着这帮人不知所谓地进行着那种让我感到恼火的‘战前过家家’，他们这个所谓的学院，那种畸形的教育方式，确实让我感到十分火大。”
“但是就在今天，我把在心里憋了整整一个月的火气，和所有想骂的话，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全都骂了出来。心里的垃圾倒干净了，我为什么还要心情不好？”
“我现在心情很好啊。”
此话一出，彦、阿追和莫伊三人面面相觑，再一次陷入了无言以对的尴尬境地。
这男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清奇又如此通透的？！
随即，彦的心里又升起了一丝新的疑惑。
她快走两步，和司夜并肩而行，不解地问道：
“既然你早就对他们的教学模式有这么大的意见，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凭你的眼界，第一天就能看出问题吧？怎么硬生生憋了一个月才发作？”
司夜继续不急不缓地往前走着。
“首先，正如我刚才在操场上所说的那样，这帮地球人的未来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一个借路的‘外人’，在文明的宏观尺度上，我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去强行插手人家内部的事务。”
“我不喜欢多管闲事，更没有兴趣仗着自己懂得多，就居高临下地对人家文明的生存方式指手画脚。”
“但是……”
司夜的脚步微微顿了顿，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这段时间，地球的超神学院在底层知识库的开放上，对我展示出了极大的诚意，十分大方。”
“我憋了整整一个月，看他们那种荒谬的教学，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所以，今天在操场上，我是出于我曾经作为‘来访者文明学生导师’的这一层身份，向他们表达了我个人的意见。”
“这算是我作为一个旁观者的善意提醒，同样，这也是对我这一个月来，从他们那里无偿获取神河科技知识的一种回馈。”
闻言，跟在旁边的天使彦、阿追，以及莫伊，三人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海风拂过她们金色的发丝，三位天使看向司夜的眼神，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在她们的固有印象里，这个随手能打出核爆、冷酷无情的外星来访者，是一个掌握着恐怖武力、性格古怪且极度自恋的疯子科学家。
但现在，司夜的形象在她们的脑海中瞬间变得无比立体和鲜活。
不轻易干涉他人的命运，是因为尊重其他文明的选择；最终选择开口痛批，是因为不愿亏欠对方赐予知识的恩情。
理智、克制、恩怨分明。
这哪里是什么危险分子？这分明就是一个拥有着极高道德底线、极强边界感、且做事极有分寸的好人啊！
看明白这一点，彦、阿追和莫伊三人看向司夜的眼神，顿时变得越发微妙起来。
天使的眼光，那是出了名的高，而眼前这个男人……无可挑剔的完美数据建模级颜值、轻松拿捏巅峰兽神的恐怖实力、绝对理智且不拖泥带水的性格，乃至如今展现出来的、最具分寸感和边界感的成熟三观！
可以说，司夜这套从内到外的特质组合，简直是精准地戳在了天使的审美红心上。
尤其是彦，她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审视和戏谑的眼眸，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种浓浓的探究欲所取代。
她轻咳了一声，收起了那些杂乱的心思，将话题拉回了正轨：“既然你这一个月都在地下资料室里泡着，那你现在在超神学院学得怎么样了？”
司夜目视前方，“刚开始接触暗位面技术。”
彦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追问道：“暗位面？那之前的呢？反物质理论和宇航级文明的空间跳跃那些基础架构呢？”
“学完了。”
“学……学完了？！”
这下，不仅是彦，就连站在后面的阿追和莫伊都彻底懵了。
彦有些难以置信，“不是，你这才进去了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吧！一个月的时间，你就把造神时代之前的所有知识框架全学完了？”
哪怕是被凯莎女王誉为年轻一代中最具智慧、年仅五百岁就位列神圣右翼的炙心，当年那丫头在天城，也是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才勉强完成了暗位面知识之前的基础理论掌握！
十年和一个月……这跨度也太离谱了吧？
“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原始人。”司夜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解释道，“来访者文明虽然没有向暗位面技术发展，科技树与神河体系有着不小的差异，但在宏观物理法则和基础能量学的底层逻辑上，依旧有着极高的共通点。我只需要将两套体系进行对比、拆解和融会贯通就行了，这很难吗？”
“那也太快了点吧……”彦小声嘀咕着，依然觉得这种学习效率简直有悖常理。
“如果你们没有其他什么建设性的事情，我要走了。”司夜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他看了看天色，转身准备离开海堤。
“哎？你去哪儿？”彦下意识地往前追了半步，疑惑地问道，“这么晚了，回超神学院？”
“我还没吃晚饭。”
司夜停下脚步，回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了这位神圣左翼一眼。
“至于超神学院……我刚刚才在操场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人家大队长、教官连带最高指挥官一起劈头盖脸地痛骂了一顿。你觉得我现在回去，是打算让他们给我加餐，还是打算让他们给我脸色看？”
司夜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衣领。
“我的情商确实不算高，但也还没低到那种令人发指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