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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2章 崩溃的宋玉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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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晚是在下午三点知道的。

    不是谁告诉她的,而是她自己听到的。

    就在她去药房,取药的时候。

    药剂科的小王和同事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她经过的时候,刚好听到了。

    “苏医生你知道吗?”

    “京都宋家发了文件,公开承认苏医生是他们家的女儿!”

    说话的人,看到苏晚从窗口经过,脸一下子白了。

    嘴巴张着,话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苏晚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拿着药走了。

    她的脚步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还是那个节奏,不紧不慢。

    回到诊室,她把药递给病人,交代了用法用量。

    病人走了之后,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病历本。

    病历本翻开的那一页,是空白的。

    苏晚她拿起笔想写什么。

    但笔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几秒,又放下了。

    苏晚的脑子里,在想那份文件。

    苏晚不知道文件的具体内容,但她能猜到。

    宋怀远不是在请求她认亲,他是在宣告。

    宣告她是宋家的人。

    宣告宋家认她。

    不管她同不同意,也不管她愿不愿意。

    他先把这层关系定下来。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笔,继续写病历。

    她不想去想这件事,但她控制不住。

    脑子里像有两只手在打架,一只手说:“他们凭什么替你做决定”。

    另一只手说:“他是你爷爷,他是为了你好”。

    两只手打来打去,分不出胜负。

    地方政府那边的反应,比医院慢一些,但也慢不了多少。

    文件递进去之后,负责收文的科长看了一眼,手一抖,差点没拿住。

    他是当地人,知道宋家在京圈的分量。

    也知道霍家,在云城的地位。

    这份文件放在他桌上,像一块烧红的铁,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最后他还是送到了领导办公室。

    领导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知道了,放我这里。”

    但消息还是漏了出去。

    地方政府的人,不比医院少,嘴也不比医院的严。

    当天晚上,云城几个消息灵通的人士,就知道了这件事。

    第二天,消息传到了京都。

    第三天,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圈。

    宋怀远在云城又待了两天,处理完文件的事,才回了京都。

    走之前,他给苏晚留了一封信,让周叔送过去。

    信不长,一页纸,字迹工整。

    “孩子,爷爷走了。”

    “你不用送,也不用回信。”

    “我做了我该做的事,你什么时候想认宋家,宋家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你不想认,也没关系。”

    “但你记住,不管你认不认,你是我宋怀远的孙女。”

    “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你奶奶走的时候,还在念叨那个丢了的孙女。”

    “她在天上看着,知道你找到了,她会高兴的。”

    苏晚看了信,叠好,放进抽屉里。

    她没有回信,没有送行,什么都没有做。

    但苏晚把信收起来了,没有扔掉。

    抽屉里有几样东西:

    陆沉渊给她的水果糖,一块叠成方块的糖纸,还有宋怀远那封信。

    它们放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消息传到宋玉竹耳朵里,是在文件发出的第二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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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林骁回家的时候,带回来一份报纸,报纸上没有登这件事。

    这种事不会上报纸。

    但他在外面听到了消息,回来告诉了宋玉竹。

    宋玉竹正在化妆,手里拿着一支口红,盖子还没拧开。

    霍林骁说完之后,她的手停住了,口红从手里滑落,掉在梳妆台上,滚了两圈,停在镜子前面。

    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从正常变成了惨白,惨白到嘴唇都没有了颜色。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几秒。

    然后慢慢低下头,继续拧口红的盖子。

    她的手在抖。

    盖子拧了几下都没拧开,手滑了,盖子从手里弹出去,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

    宋玉竹没有去捡,她就那样坐着,手里攥着口红,指节发白。

    她早知道这一天会来。

    从偷听到霍震东打电话的那天起,她就知道。

    但她一直在骗自己,骗自己说爷爷不会做得这么绝。

    骗自己说父母,会站在她这边。

    骗自己说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现在文件发了,公开了,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不是宋家的女儿,苏晚才是。

    爷爷没有在文件上,提到她一个字,。

    没有说她是假的。

    但比说了还狠。

    不说,就是最大的否定。

    霍林骁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越来越远。

    然后是,隔壁房间门关上的声音。

    他去了书房,没有留在卧室。

    宋玉竹一个人在房间里,坐在梳妆台前,面前的镜子照出她惨白的脸。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人,觉得那个人很陌生。

    不是宋家的女儿,不是霍家的少奶奶,什么都不是。

    她拿起桌上的粉饼打开,粉扑按在脸上。

    一下,两下,三下,扑了很多,厚厚的一层,像在砌一堵墙。

    但墙砌得再厚,也挡不住她知道的事。

    文件发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要完了。

    粉饼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白色的粉末溅出来,落在地板上。

    落在她的拖鞋上,落在墙角那个口红的盖子上。

    宋玉竹趴在梳妆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在哭,但哭不出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出不来,声音也出不来。

    她的手指还攥着,梳妆台的边缘,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木头里,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楼下的客厅里,林婉清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份文件的复印件。

    她已经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让她眼眶发红。

    但她没有哭。

    她的眼泪这几天,流得差不多了,眼睛干涩得发疼,哭不出来。

    她看着文件上那句话。

    “宋家欠她的,这辈子还。”

    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抚过,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宋建国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银杏树。

    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条伸向天空。

    像一双双张开的手指,什么也抓不住。

    他的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看起来矮了一截。

    这些天他瘦了很多,衣服挂在身上,空空荡荡的。

    他没有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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