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他哑声道。
“嗯?”沈姝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香的~”他呢喃着,突然就往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很奇怪,他这个吻不似之前那般燥热,他的动作很轻柔,滚烫的手掌捧着她的脸,在她的唇上轻轻地贴了一下,随即便退开去,嘴角扬着一抹小小的骄傲。
“吃到了。”他哑声道。
他这样子,若能化形,活脱脱就是一只骄傲的大狗子,尾巴摇得能飞上天去。
沈姝有些好笑,他到底在幻觉里看到了什么?莫非是把她看成了一块香甜的米糕?
可是他本就耳朵坏了,又处于幻觉中,根本听不到她在问什么。眼看他又要吃自己,沈姝赶紧拉着他往前走。
“不准你逃!”谢砚凛突然扣紧沈姝,把她拖到了面前。
沈姝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他,只见目光灼灼,一颗热汗从他的额角滑落,啪嗒一下,落了下来。
“你掀我红帐,你骑我腰……我说过,我一定会抓住你。”他的手越扣越紧,直至把沈姝拖入怀中。
沈姝猛地回头看向他,脑子里嗡地一声,无数被她忽略的细节在此刻拼凑起来,变成了一个让她不敢相信的事实……
沈姝她凝视着他泛红的眼睛,小声问:“四年前,是你吗?”
谢黯白日说过,谢砚凛曾得过重病,卧床不起。而他曾不止一次问过沈姝,四年前她在哪里……
营地的一缕火光斜斜地穿过了枝叶,落在他的眼睛上,他的眼睛红透了,又落入这火光,而他的脸颊又被黑暗笼罩着,可他这样子,不就是当年那男人吗?
难不成真的是他?
扑通、扑通……
沈姝的心越跳越快。
可是若真的是他,那吴南枝呢?难道吴南枝也是留种娘子?
她记得当年那位牙婆一共找了四位女子,她当时又羞又紧张,加之马车里光线昏暗,她并未看清另三人的模样。
如今想想,有可能当年贵妇人把她们四个都要了,赌的就是有一个能成功留下他的血脉。
不行,她接受不了那样的事!
他都像木头一样躺着不能动了,而且又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他都那样了,竟然还能换好几个留种娘子……
该赞他勇猛厉害,还是赞他身残志坚?
果然男人至死都是个大淫徒——爹爹和哥哥们除外!
沈姝只犹豫了一下,便做了决定。
不管是不是谢砚凛,她都不认这事!
他不缺孩子,可她只有锦宝儿,她死也不要让锦宝儿陷进王府乱七八糟的纷争中。
“王爷,出事了!”邢成急吼吼地跑了过来。
沈姝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转身看向身后。
邢成几个急步冲上前来,连比带划地说道:“沈娘子你快写给王爷看,叶山长和宁公子、还有卫大人都发疯了。”
“都发疯了?”沈姝怔愣了一下。
“方才他们三人去找王爷议事,不知为何,全发疯了。就和白天沈淮一样……”邢成说着,不安地朝四周看去:“沈娘子,这山里不会有精怪吧?”
“他们是不是喝了我营帐前煮的那壶茶?”沈姝心咯噔一沉。
“好像是喝了。”邢成点头。
糟了,沈姝今儿一晚上迷倒了四个人,还是建木枕道最重要的四人!
“你把他们四个抬到溪边去,溪水可以让他们冷静,我去采解药。”沈姝拎起裙摆就往林子里钻。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有乌羽玉的地方就有解药,她先前就看到过。不过她没准备给沈淮解毒,所以就没采。
她匆匆采了解药回来,那三人已经被拖去了山溪边。
宁渡渊盘腿坐在溪水里,饶是失了神智,衣裳也扣得一丝不苟,连脖子都不曾露出半点来。一双温柔的眼睛看着前面的山林,一脸温柔的笑意,而他的头上插了好大一把五颜六色的花。
叶浸尘的衣裳已经脱得只剩下一条亵裤,四仰八叉地躺在溪水里,任溪水从他身上淌过。他生得白,浑身上下就像由一段完美的玉石雕琢而成,一丝赘肉都没有。不过在腰间有一个月亮形状的胎记……
沈姝看到胎记不禁愣了一下。
她似是在哪里见过这胎记!这胎记颜色如春日鲜桃,形状如一弯下弦月,月钩处往下滴落两滴鲜桃色的水珠。
谢砚凛和卫昭呢?
她往四周看了两圈,都没发现他们的身影。
“卫大人在这儿。”邢成朝前面指。
沈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卫昭趴在一块石头上,正默默地流泪,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什么。
“当年他跟着王爷分别带一队人杀进敌营,他那一支一共三十人,只活了他一个。”邢成叹了口气,低声道:“他念的是兄弟们的名字。”
沈姝听着难受,赶紧让邢成把药喂给他们去吃了。目送三人服下解药,她赶紧又去找谢砚凛。
往前走二十多步,绕到了大青石后面,山溪冲撞在大青石上面,激荡起水花。谢砚凛坐在岸边,腿脚泡在水里,一手轻轻揉捏着眉心。
冰冷的溪水让他恢复了些许神智,但人仍是迷糊的。
沈姝慢步走过去,蹲在他的身前,把草药喂到他的唇边。
他眸子睁了睁,朦朦胧胧地看到了一抹影子。
“沈姝?”他哑声问。
“是我。”沈姝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手心摁了摁。
谢砚凛的身子往前俯来,靠到了她的身上,沙哑地说道:“你跑哪儿去了?我到处找你。”
这是清醒,还是不清醒?
沈姝只犹豫了一瞬间,便把草药塞进了他的嘴里。
“苦~”他皱眉,下意识地想把药吐掉。
“不能吐,赶紧吃掉。”沈姝捂住他的嘴。
那苦味随着山风飘进沈姝的鼻腔,让她也觉得舌尖发苦了。
“吃掉了。”他低声道,随即轻轻地靠在了她的身上。
沈姝扶着他,在他手心里轻轻划着字:“王爷感觉如何?”
谢砚凛呼吸很沉,一声一声地拂过她的耳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哑声问:“我怎么了?为什么坐在这儿?”
果然全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