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雪场,休息区。
江川拉着朱镜静坐在长椅上,耐心地向她讲解起了动物该如何选育。
“选育这事,说穿了就四个字,挑好的留!”他轻轻抓起小公主的手,将那对冰凉的柔荑握在手心,“比方说,你想要一群跑得快的狗,就先把那些跑不快的淘汰掉,只让跑得最快的几对狗生小狗,生下来的小狗里,再挑跑得快的继续配,一代一代这么筛下去,狗就会越来越擅长奔跑。”
朱镜静眨了眨杏眼,似懂非懂地问道:“那得要多少年啊?”
“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江川比划了一下,“你们大明那时候没有系统的选育,狗能看家护院就行,而这些雪橇犬,是专门为了在冰天雪地里拉货拉人,一代代筛选出来的。你看它们骨架大、毛厚、耐力好,这都是选出来的结果。”
小公主歪着脑袋想了想,问道:“哥,狗是这样,那马是不是也……如果能选育出强壮善跑的战马,肯定会成为战场上的大杀器!”
江川点了点头,眼中带着赞许,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不错嘛,静静,都能举一反三了!马确实也一样,从古至今,名马几乎都是选育出来的。汉武帝为了汗血宝马,不惜远征大宛,唐朝的昭陵六骏,也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马。只要肯花时间、用对方法,就能把最优秀的特质一代代传下去。”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闻听江川之言,双目一亮,兴致顿起。
他捋须沉吟片刻,转向马皇后,急切道:“夫人,你可听见了?那江川所言选育之法,用于战马之上依然可行!我大明虽已有火器,然战马乃骑兵之根基,万万不可轻视!”
马皇后微微颔首,轻声道:“重八所言极是!战马强壮善跑,方能驰骋沙场,与火器相辅相成,只是这选育之事,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江川也说了,需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朱元璋站起身,踱了两步,眉头微皱:“朕自然知道急不得。但若不从现在开始,百年之后,我大明的马还是老样子。”
马皇后沉吟片刻,缓声道:“依妾之见,当先在军中设立专门的马场,将各地优良的马匹集中起来,按江川所言,精心进行挑选,一代代筛选下来,不愁我大明没有好马!”
朱元璋微微颔首,问道:“那夫人可知如何判断哪匹马好,哪匹马不好?”
马皇后笑道:“重八,你忘了兵部那些常年跟马打交道的马政官了?他们心中自然有数!”
“就依夫人之言,朕即刻传令!”
现代,江川酒馆中。
江川看着趴在桌上有些发蔫的小公主,忍不住笑道:“静静,今天在滑雪场玩得痛快了,但酒馆的工作也得好好干啊。”
朱镜静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皮直往下坠,嘴里含混地答应了一声。
江川见她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眼珠一转,凑过去轻声道:“静静,待会儿要是小兕子来了,看到你这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可是要失望了!”
闻言,小公主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赶紧坐直身子,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用力拍了拍脸颊,努力让自己显得精神些。
“哥说得对,我不能在兕子面前丢脸!”朱镜静挺起小胸脯,用力眨了眨眼,把残存的困意硬生生赶走,“我可是她姐姐,当姐姐的可不能这样!”
说话间,酒馆的门忽然开了。
朱镜静以为是兕子来了,连忙整理好衣裳,绽开笑脸迎上前去。
可步子还没迈出两步,她整个人便怔住了。
来人并非小兕子,而是一中年男人!
他一身黑色深衣,腰束革带,头戴冕旒,十二道玉串垂在额前。
江川也同样一怔,这似乎是大秦时期的装扮,再加上来人眉宇间透露着帝王的威严,让他心头一惊!
大秦,咸阳宫。
末时的日光斜斜照进殿中,将御案上摊开的竹简映得发黄。嬴政高坐御座之上,朱笔悬空,批完了最后一卷奏章,搁下笔,长舒一口气。
殿外蝉声聒噪,宦官们垂手侍立,大气都不敢出。
嬴政揉了揉手腕,起身行至殿门处,望着远处连绵的宫阙出神。
“陛下辛苦半日,可要移步偏殿歇息片刻?”贴身内侍小心翼翼地问道。
嬴政微微颔首,负手往东偏殿走去,穿过回廊,阳光从廊柱间漏进来,在他玄黑的深衣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偏殿的门虚掩着,嬴政抬手推开,门内却不是他熟悉的陈设。
一片昏黄的光晕扑面而来,温润柔和,不似日光,更非烛火。
空气里飘着一股奇异醇厚的香气,他从未闻过。
目光所及之处,几张样式古怪的木桌、高脚的椅子、墙边长长的柜子上摆满了形状各异的琉璃瓶罐。
现代。
“敢问阁下可是始皇帝?”江川上前,拱手问道。
嬴政细细打量着他,半晌方道:“朕认得你,你是江川!”
江川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大秦必定也有那天幕,嬴政正是透过天幕认得了他!
他连忙拱手,恭敬道:“陛下能认得我,倒是我的荣幸。”
嬴政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江川一番,又扫了一眼酒馆内那些奇异的陈设,沉声道:“朕在天幕之中,见你与那大明公主谈天说地,本以为不过是幻象,不想竟真有此等去处!这便是距我大秦千年的后世?”
江川点头,笑道:“正是!陛下请坐,既有幸相见,便饮上一杯这现代的酒水,如何?”
嬴政略一迟疑,点头应下。
江川连忙取了一只琉璃杯,斟上白酒,双手奉上。
嬴政接过,并未急着饮,先将杯举至眼前细细端详。
杯中酒液清澈透明,毫无杂质,与他平日所饮之浊酒大不相同。他轻轻晃动,酒液挂壁而流,醇厚的香气随之散开,比方才进门时闻到的更加浓郁。
“这便是后世之酒?”嬴政低声问道,目光仍凝在杯中,似有几分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