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仰观天幕,见那道玄黑身影立于酒馆之中,冕旒垂珠,气度森然,顿时脸色铁青。
“是他!”朱元璋一拍御案,霍然起身,“朕与那嬴政斗嘴多时,他倒好,竟抢在朕前头去了那酒馆!”
马皇后连忙起身,趋至他身旁,柔声劝道:“重八,江川和静儿给了咱们大明诸多好处,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恩惠!你又何必与那始皇帝争一个去酒馆的先后?”
朱元璋闻言,面色稍霁,却仍沉默不语,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天幕,嘴唇紧抿,半晌没有开口。
现代,江川酒馆中。
嬴政端起酒杯,凑近唇边,先是嗅了嗅那股浓郁的香气,眉头微动,随即仰首饮了一口。
酒液入喉的瞬间,他面色骤变,喉结猛地一滚,艰难地将那口酒咽了下去,随即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江川一怔,满脸错愕。
李白、苏轼等人对茅台可都是赞不绝口,怎么到了始皇帝这里,却这般模样?
他猛然想起,大秦时期,酿酒工艺尚粗陋,酒水度数极低,说白了就是带点酒味的米汤。
嬴政怕是平生第一次喝这等烈酒,哪里受得住?
他连忙上前问道:“陛下,可是这酒水太烈了?”
嬴政咳了几声,面色微微泛红,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这酒味道虽香,但入喉便如烈火灼烧,朕实在是……无福消受。”
江川忍笑道:“怪我怪我,忘了陛下喝不惯烈酒。我这儿还有度数低一些的,您稍等。”
他转身去吧台,接了一杯金黄色的啤酒,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啤酒度数低,还带着气泡,入口清爽,最适合初次尝试的人。
嬴政接过杯子,目光落在那金灿灿的液体上,瞳孔微微一亮。
他认出来了,在天幕之中,他曾见江川和朱镜静喝过此物,两人举杯畅饮,一脸享受。
此刻杯中液体微微冒着气泡,细细密密,像是有生命一般。
嬴政口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津液,方才被茅台灼烧的喉咙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他端起杯子,凑近鼻端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麦香和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方才那浓烈霸道的茅台截然不同。
嬴政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仰首喝了一大口。
金黄色的液体滑入喉咙,清凉爽口,气泡在舌尖轻轻炸开,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他怔了一瞬,随即双目放光,连连点头,忍不住赞道:“好!此酒清洌甘爽,入口绵柔,回味无穷!怕是那海外仙山之上,也未必有此等仙酒!”
江川笑道:“陛下喜欢就好,这个管够!”
嬴政正要再饮,酒馆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李世民一身常服,气宇轩昂,怀里抱着小兕子,大步跨进门来。
小兕子一眼便瞧见了朱镜静,立刻从父皇怀中挣下来,小跑着扑过去,笑嘻嘻地喊道:“朱姐姐!兕子来啦!还有棉花糖吗?”
朱镜静笑着蹲下身接住她,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有,给你留着呢,走,我带你去吃。”
说着牵起小兕子的手,两人亲亲热热地往休息室去了。
李世民目送女儿走远,这才收回目光,落在那道玄黑色的身影上。
他见嬴政头戴冕旒、身着深衣,气度不凡,不由微微挑眉,转向江川问道:“江小友,这位看起来面生,酒馆里又来新客人了?”
江川正要开口,嬴政已放下酒杯,肃然道:“朕乃是始皇帝嬴政!你便是大唐皇帝吧?朕在天幕之中,亦见过你。”
李世民微微一怔,随即拱手笑道:“原来是始皇帝,朕在史书之上,读过你不少事迹,一统六合,书同文,车同轨,功盖千秋!不想今日竟能得见真人。”
嬴政见他态度恭谨,心中舒坦了几分,却也不肯落了气势,沉声道:“朕之大秦,横扫六国,北逐匈奴,南征百越,修筑长城,万里绵延!不知你之大唐,比之大秦如何?”
李世民闻言,面上笑意不减,不卑不亢地答道:“大秦一统之功,朕自然敬佩。然朕之大唐,贞观之治,四夷宾服,万国来朝!朕之大唐,文治武功,皆不逊色!至于长城,朕有精兵强将守边疆,何须砖石挡胡马?”
嬴政冷哼一声:“你这是在说朕的长城无用?”
李世民摇头笑道:“朕并无此意!只是各朝有各朝的难处,各朝有各朝的长处,大秦修长城以御匈奴,朕以和亲、武功安定四方,殊途同归罢了。”
嬴政端起啤酒又饮一口,目光灼灼:“你大唐疆域几何?人口几何?”
李世民也不示弱:“东至海,西至葱岭,南抵林邑,北越大漠,东西九千五百一十里,南北一万六千九百一十八里。至于人口,贞观初年不到三百万户,如今已逾三百八十万户。”
嬴政嘴角微动,正要再说,江川连忙插话打圆场:“二位陛下,二位陛下!酒馆里只谈风月,不较江山。来,喝酒,喝酒!”
李世民哈哈一笑,举杯朝嬴政一敬:“江小友说得对,今日有缘同席,便是幸事。始皇帝,请!”
嬴政哼了一声,却也端起杯子,与他碰了一碰,仰首饮尽。
两代帝王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一个威严肃杀,一个从容坦荡,倒也说不上谁压过了谁。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仰观天幕,见那两位帝王举杯对饮、各不相让,眼中不禁流露出几分心痒难耐之色。
他何尝不想也到那后世的酒馆中去,亲口品一品那所谓的“仙酒”,与嬴政、李世民这等千古帝王当面论个高低?
马皇后一眼便瞧破了他的心思,含笑道:“重八,你切莫心急。能去那酒肆之人越来越多,迟早会轮到咱们的!”
朱元璋颔首,目光却仍舍不得从天幕上移开,轻叹一声道:“那李世民终究是客气了,换成是朕,定要羞得那嬴政老儿满面通红,方肯罢休!”
马皇后闻言掩唇轻笑,摇了摇头,温声劝道:“重八,若今后真有机会去那酒馆,可莫要与始皇帝起了争执,大家有缘同席,把酒言欢便是,何必争个你高我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