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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轩关掉加湿器。
拉开舱门，双手探入操作台。
左手拿一把极细的竹制医用镊子。
右手捏着一把微米级眼科手术刀。
他戴上高倍率的头戴式显微眼镜。
刀锋贴着第一页翘起的纸张边缘，轻轻切入。
手腕极稳。没有一丝颤抖。
刀刃割断了纸张之间拉丝的软化胶体。
镊子夹住页边微微用力。
极其轻微的剥离声响起。
第一页纸，完好无损地被揭了下来。
纸面呈现出暗黄色。
上面是一排排清晰的黑色墨迹。
字体是初唐时期极具风骨的褚体楷书。
“揭下来了……”齐教授声音发抖。
林轩没有停顿。
将揭下的纸页平铺在旁边的吸水纸上。
压上重物进行平整定型。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且耗费心力的过程。
刀锋在纤维之间游走。
稍有不慎，纸张就会破损。
四个小时过去。
林轩的额头布满细汗。
随着最后一张纸页被成功剥离。
平铺在长桌上、整整七十二页完整的唐代初年文稿。
林轩放下手术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齐教授扑到桌前。
戴着手套，双手颤抖着捧起第一页文稿。
看清上面的文字，老人眼眶通红。
“贞观三年，江南道水利疏浚图志……”
齐教授大声念出卷首的文字。
“这是一份记载初唐江南水利工程的官方奏折孤本！填补了历史空白啊！”
老人转过身，双手握住林轩的手。
“林老板，神乎其技，老朽服了。”
“这手蒸汽透骨法，足以载入国内文物修复史的教科书！”
林轩摘下手套，笑了笑。
“齐老过誉了。”
“这法子，也是沾了古人的光。”
一周后。
一辆挂着省政府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大唐时代文化交流中心门前。
几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抬着一块盖着红布的铜匾走下车。
省文物局的副局长亲自带队。
林轩站在大门前迎接。
红布揭开。
黄铜牌匾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庄严的光芒。
“省文物局特约修复合作单位。”
周围的街坊和同行站在远处围观，眼里满是敬畏。
有了这块牌匾。
这家原本只做民间古玩买卖的私人工作室，算是跨入了官方正规军的行列。
连续四十八小时的高强度修复工作，抽干了林轩的体力。
省文物局的专家组带着那份初唐残卷心满意足地离开后。
林轩给工作室挂上了「周末店休」的木牌。
......
周六下午，江城的冷空气再次发威。
窗外飘起细碎的雪粒。
林轩租住的公寓里，暖气开得很足。
客厅中央，铺着一块厚实的羊毛地毯。
林轩从储藏室搬出一个新买的电碳两用无烟围炉，摆在地毯正中间。
插上电源。
底部的加热管泛起红光，引燃了特制的无烟果木炭。
热气升腾。
林轩在围炉外圈的铁网上，摆上几个洗净的砂糖橘。
又放了一把开了口的生板栗。
正中间的陶土小锅里，倒入清水，加入几片生姜和两截大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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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走进厨房。
案板上放着一块新鲜的牛里脊和一块带一点肥膘的羊腿肉。
林轩握着剔骨刀，顺着肌肉的纹理切下。
刀锋锋利，肉片切得极薄。
红白相间的肉片整齐地码放在白瓷盘中。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小兕子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粉色家居服，踩着棉拖鞋跑到玄关。
门打开。
小雅背着一个旧书包站在门外。
头上戴着一顶手工织的毛线帽，小脸冻得通红。
“小雅，你来啦！外面冷不冷？”
小兕子拉着好朋友的手往屋里走。
“不冷，我奶奶给我穿了三件毛衣。”
小雅换上林轩提前准备好的客用拖鞋，好奇地打量着温暖明亮的客厅。
林轩端着两盘切好的肉片从厨房走出来。
“小雅随便坐，当自己家一样。”
“你奶奶今天身体怎么样？”林轩把盘子放在围炉旁的小木桌上。
“奶奶挺好的，林叔叔好。”小雅乖巧地打招呼。
“奶奶说，谢谢您之前帮我们家卖布老虎。”
“她今天接了新活，让我在您家听话，别捣乱。”
林轩无奈地笑着耸肩：“嗐，都所叫哥哥啦，明达喊我哥哥，你当然也要喊哥哥，我哪里有那么老。”
“到了明达家就是来玩的，不用拘束。”
林轩指了指地毯，“去和明达玩一会儿，水开了咱们就吃饭。”
两个小女孩脱了外套，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小兕子从沙发上拿过平板电脑，熟练地输入锁屏密码。
点开一个儿童益智类的空间积木游戏。
“小雅你看，把这个红色的方块拖到这里，就能搭出一座桥啦。”
小兕子小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小雅凑过去，眼睛睁得很大。
“明达你好厉害，这种拼图我总是找不到位置。”
小兕子把平板推到小雅面前。
“你试试，我教你，先把最底下的基石放稳。”
大唐将作监的鲁班锁原理被小兕子完美地运用在现代的平板游戏里。
她指导着小雅，通关速度飞快。
客厅里回荡着游戏通关的音效声和两个女孩清脆的笑声。
林轩坐在围炉边。
拿长柄夹子翻动着铁网上的橘子。
橘皮受热微焦，渗出一点点汁水。
一股浓郁的柑橘香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啪！
一颗板栗受热裂开，露出金黄的果肉。
陶土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洗手吃饭了。”林轩喊了一声。
小兕子立刻按下平板的暂停键。
拉着小雅跑进洗手间。
水龙头流出热水。
两个小丫头认认真真地用洗手液搓出泡沫，冲洗干净。
回到客厅。
林轩正准备起身去厨房拿蘸料碗。
小兕子已经先他一步，跑到了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前。
她从消毒柜里拿出三个干净的陶瓷小碗。
拿起长柄勺，打开装芝麻酱的玻璃罐。
一勺半的芝麻酱、半勺生抽、几滴香油、一小撮翠绿的葱花......
小兕子用勺子在碗里快速搅拌。
浓稠的芝麻酱被调开，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她调了三碗。
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端着托盘，小兕子走回围炉旁。
一碗蘸料放在小雅面前。
又端起一碗，递给林轩。
“林轩哥哥你的，我没给你放香菜。”
林轩接过来，看着碗里调配得恰到好处的麻酱，夸赞道：“明达越来越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