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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柱香后。
大雪纷飞的两仪殿广场上。
一口巨大的黄铜军锅架在火堆上。
沸水翻滚。
几名太监抱着一大捆带着羊粪、羊血，散发着浓烈膻臭味的生羊毛跑过来。
“倒灰！把毛扔进去！”段纶亲自指挥。
几大筐黑灰色的草木灰倒入锅中。
沸水瞬间变成浑浊的灰水。
恶臭的生羊毛被扔进锅里。
太监们拿着长长的木棍在锅里用力搅拌、揉压。
奇迹在众人眼前发生。
水面上浮起一层厚厚的、黄褐色的油污泡沫。
羊毛上附着的杂质迅速脱落。
一刻钟后。
段纶命人将羊毛捞出。
放进旁边准备好的冰冷井水里，反复漂洗三次。
最后，一名太监将洗净拧干的羊毛，双手高高捧起，呈送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腥臭味，只有一股淡淡的草木灰味道。
原本板结、坚硬、发黄的羊毛在寒风中逐渐风干，变得极其蓬松。
李世民伸手抓了一把。
柔软、轻盈。
最关键的是，手掌能感觉到一股极其明显的阻热感。
风吹不透这团绒毛。
“天佑大唐！林先生真乃神人也！”
李世民大步走回殿内，抓起龙书案上的朱砂御笔。
“房玄龄拟旨！”
“命工部立刻将此法传授给兵部军器监。”
“调集全城工匠，将清洗出的羊毛压制成厚毡，连夜缝制御寒毡衣。”
“先供朔方前线将士！”
李世民停顿了一下，“再拟一道密旨，发往边关互市。”
他看向长孙无忌。
“辅机，你亲自去办。”
“动用内帑和国库所有的劣质茶叶、粗盐。”
“去和突厥的牧民换羊毛。”
“告诉他们，大唐无限量收购羊毛。”
“有多少，朕收多少！”
长孙无忌是极其聪明的政治家。
瞬间明白了李世民的意图。
这不仅仅是解决冬衣问题。
突厥人依靠战马和铁器南下劫掠。
如果大唐用生活必需品去换取他们眼中的“废料”羊毛。
利益驱使下，突厥人会疯狂养羊，减少战马的繁育。
为了保护羊群，他们会变得不愿打仗。
更可怕的是，一旦突厥的经济完全依赖于大唐的羊毛收购。
大唐随时可以切断贸易，让突厥经济崩溃。
不费一兵一卒的绝户计。
经济战的绞索，已经在无形中套上了突厥人的脖颈。
“臣，领旨！”长孙无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
十二月中旬。
江城的寒冬彻底降临。
连续几天的雨雪天气，让户外的温度跌破零下。
实验小学的操场覆上一层薄冰
体育课被迫暂停。
为了保证学生的运动量。
学校包下了市中心的室内冰雪运动中心，举办一年级冬季冰雪运动会。
晚上八点。
工作室的茶台上放着一杯热茶。
林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一年级三班的家长微信群正不断弹出新消息。
几十条未读信息，几乎全是一个人发的。
王子韬的母亲，周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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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就是冰雪运动会了，冰上运动危险系数高，家长们一定要给孩子准备好护具。”
紧接着，群里连续弹出了五六张高清图片。
图片里，王子韬穿着一套极其专业的儿童冰球装备。
黑色的碳纤维球杆，带有厚重缓冲层的防撞护胸。
以及一双印着某国际顶级赛事指定Logo的专业冰刀鞋。
周娜发了一条语音：“刚带韬韬去国贸配的这套装备。”
“鞋子加上护具，花了两万八。”
“贵是贵了点，但为了孩子的安全和成绩，值。”
群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几个平时喜欢逢迎的家长开始排队发大拇指的表情包。
“韬韬妈妈真是用心。”
“这套装备太专业了，比赛肯定拿第一。”
林轩扫了一眼屏幕，放下手机。
工作台旁。
小兕子拿着一块软布，帮忙擦拭着几个普通的铜钱。
“明达。”林轩叫了她一声。
小丫头抬起头，大眼睛忽闪着。
“明天学校去滑冰，走，我带你去买鞋。”
市中心的一家普通体育用品店。
林轩没有去看那些动辄上万的进口装备。
他在大众区域挑了一双三百多块钱的白色初学者花样滑冰鞋。
又拿了一套最基础的软布护膝和护腕。
“试试合不合脚。”林轩把鞋子递过去。
小兕子坐在试鞋凳上，脱下棉靴，套上冰鞋。
“有点硬，但是不夹脚。”
小丫头踩着冰刀，在地垫上小心翼翼地走了两步。
“不夹脚就行。”林轩去前台结了账。
他没有着急教小兕子滑冰的技巧。
现代那些关于内外刃的切换、重心的倾斜等专业理论。
对小兕子来说太过繁琐。
他的宗旨是重在体验，快乐就好。
......
周末上午。
市室内冰雪运动中心。
巨大的冰面散发着森森寒气。
头顶的金属卤素灯将冰场照得雪亮。
看台上坐满了家长。
一年级的学生们在冰场边缘的橡胶垫上集合。
今天的比赛项目是冰上五十米障碍绕桩赛。
赛道上每隔两米放置一个红色的塑料锥桶。
选手需要从起点出发，绕过所有锥桶，抵达终点。
人群中，王子韬极其显眼。
他穿着那套价值两万八的黑色专业冰球服，戴着全包裹的头盔，手里握着球杆。
在一群只穿着普通羽绒服和基础冰鞋的孩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周娜站在冰场玻璃挡板外，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儿子。
“韬韬，不要急！注意压步！”
周娜隔着玻璃大声指挥。
裁判吹响口哨。
王子韬冲上冰面。
昂贵的专业冰球鞋在冰面上抓地力极强。
他弯下腰，双手握着球杆保持平衡。
双脚交替向外侧蹬冰。
动作标准，显然是在外面的培训班上过课。
绕桩、加速、冲刺......
他在冰锥之间穿行。
虽然动作有些生硬，但没有摔倒。
越过终点线。
裁判按下秒表报出成绩：“王子韬，五十八秒！”
看台上的家长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对于一年级的初学者来说，这个成绩已经非常优秀。
周娜收起手机，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她转过头，视线在人群中搜寻。
最终落在了林轩和小兕子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