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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巴掌声在夜市上空炸开,周宇的脸被打得偏过去。
颜胥的手掌火辣辣地疼,却抵不过胸口翻涌的怒火。
"这一巴掌,是替你爸妈教训你。
"她的声音比夜风还冷,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周宇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抬头,霓虹灯在他眼中映出扭曲的光斑。
颜胥逼近一步,指尖戳在他胸口:
"你爸妈没教过你怎么尊重人?那我今天就来教教你。
"
沈弋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远处突然传来跨年烟花的轰鸣,五彩光芒在夜空中绽放。
爆裂声掩盖了周宇咬牙切齿的咒骂,颜胥在绚烂的光影中转身,抓住沈弋的手腕:
"我们走。
"
沈弋反手握住她发抖的手指,十指相扣的力度让她想起刚才他胸膛里传来的心跳。
颜胥拉着沈弋快步穿过人群,身后传来周宇歇斯底里的咒骂声:”颜胥!你等着!你这个灾星——
"
他的声音被新一轮烟花炸裂声吞没,却像毒蛇般钻进她的耳膜。
沈弋的手掌紧了紧,将她冰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住。
转过街角时,颜胥的余光瞥见周宇的女友正弯腰捡拾散落一地的物品,而周宇却对着手机屏幕暴跳如雷。
"别回头。
"沈弋的声音混着烟花余韵传来。
他们停在一处喷泉旁,水珠在彩灯映照下如同坠落的星辰。
颜胥突然发现沈弋手背上的血痕还在渗血,她慌乱地从包里翻出纸巾。
"没事。
"他想要抽回手,却被她固执地按住。
远处钟楼传来跨年倒计时的广播,人群的欢呼声海浪般涌来。
"十、九、八...
"
计数声中,周宇的诅咒和母亲的哭声突然在脑海中重叠。
颜胥的指尖无意识地收拢,直到沈弋轻轻
"嘶
"了一声。她仓皇抬头,正撞进他映着烟花的眼眸里。
颜胥的指尖还停留在沈弋渗血的伤口上,远处周宇的怒吼突然刺破烟花声:”颜胥!你这个——”
沈弋猛地转身,颜胥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听见周宇的咒骂变成一声闷哼。
喷泉的水雾中,两个身影已经扭打在一起,沈弋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在周宇腹部,将他逼得连连后退。
周宇踉跄着撞翻路边摊位,水果滚落一地,他抓起半个西瓜就朝沈弋砸去。
沈弋侧身躲过,反手扣住周宇手腕一拧,玻璃碎片应声落地。
“嘴巴放干净点。”沈弋的声音比喷泉水还冷,膝盖顶住周宇后背将他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周宇挣扎着抬头,脸上沾着泥水和西瓜瓤,却还在嘶吼:“她就是个灾星!她妈——”
沈弋的手肘压上他后颈,将未尽的恶语碾碎在柏油路上。
警笛声刺破烟花的余韵,红蓝警灯在喷泉水面投下晃动的光影。
颜胥看着沈弋被警察反剪双手,他手背的血迹在警灯下变成诡异的紫色。
"都住手!
"交警的扩音器震得她耳膜发疼,周宇趁机挣脱束缚,却踩到西瓜皮重重摔在警车门前。
"他先动的手!”周宇指着自己淤青的嘴角叫嚷,警服袖章上的反光条晃过颜胥的眼睛。
沈弋始终沉默,直到警察要给他戴手铐时,才突然转头看向颜胥:
"数到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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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钟楼的电子屏突然亮起
"00:00
",新年的第一朵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
颜胥看见沈弋被按进警车时,嘴角还挂着那抹熟悉的弧度。周宇的女友终于捡完散落的东西,抱着破掉的名牌包蹲在马路牙子上哭。
"当事人全部带走!
"交警的吼声里,颜胥摸到口袋里沈弋不知何时塞进来的手机。
锁屏上是条未发送的短信:【别怕,我认识他们副队长】
警车后座弥漫着烟味和皮革的气味,颜胥紧握着沈弋的手机,指节发白。
透过铁栅栏,她看见沈弋被单独带进询问室,背影挺拔得像棵雪松。
周宇在隔壁房间大声叫嚣着要验伤,警员不耐烦地敲着桌子让他安静。
三小时后,值班民警推过来一张调解书:“签完字交罚款就能走。”
沈弋签字时手腕上的淤青在日光灯下泛着青紫,他忽然抬头对颜胥眨了下眼。
走出警局时天已微亮,沈弋把找零的硬币叮当丢进路边乞丐的碗里,周宇骂骂咧咧地拦了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第一缕晨光穿过高楼缝隙,沈弋伸手拂掉颜胥发梢沾着的彩带碎屑,指尖残留着警局暖气片的温度。
晨光中,沈弋的摩托车引擎声划破寂静。
颜胥环抱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还能闻到他衣领上残留的警局消毒水味。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时,他们看见周宇正歪歪斜斜地爬上公寓楼梯,右脸肿得老高,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沈弋停下车,颜胥刚要开口,却听见楼上传来周宇摔门的巨响,震得楼道声控灯全亮了起来。
“他家的门锁该换了。”沈弋轻描淡写地说着,伸手接过颜胥的背包。
三楼窗口突然传来周宇歇斯底里的吼叫:“都他妈看什么看!
"
接着是玻璃杯砸在墙上的碎裂声。颜胥不自觉攥紧了沈弋的衣角,直到他温暖的掌心覆上来。
"烟花。
"沈弋突然指向天际。最后一簇跨年烟花正在黎明中绽放,像颗坠落的流星。
摩托车在晨雾中缓缓停下,颜胥的指尖仍死死攥着沈弋的衣角。
烟花余烬飘落在她发间,像未干的泪痕。
"对不起...
"她突然哽咽,
"要不是我,你们不会打起来...
"
沈弋转身捧起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下青灰:
"周宇迟早会发疯,和你没关系。
"
楼上又传来玻璃碎裂声,颜胥条件反射般瑟缩。沈弋突然收紧手臂将她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
"听着,
"他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你不需要为别人的失控负责。
"
颜胥在他制服般的怀抱里微微发抖,听见他心跳声像警局走廊的挂钟一样稳定而强势。
颜胥的眼泪洇湿了沈弋胸前的衣料,他手掌顺着她脊梁骨缓缓下滑,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远处传来周宇踹翻家具的闷响,沈弋却纹丝不动,只是用下巴抵住她发顶:
"他打碎第三个杯子了。
"
这精准的计数让颜胥一怔,突然意识到沈弋全程都在冷静观察周宇的崩溃轨迹。
他松开怀抱时,食指勾走了她睫毛上将坠的泪珠,这个过于精准的动作让颜胥后知后觉地战栗——沈弋的安慰从来不是即兴发挥,而是精密计算后的情绪调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