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孟芙为闵宜年背了这么多年的骂名,贺之年的心便一抽一抽的疼。
他的阿芙……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泪流满面的闵宜还在继续:“十五年前,是我主动撩拨老陈的。”
“一切都是我主动的,他一开始也是拒绝的,只是……只是后来……”
“阿年,妈妈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你要怪就怪我吧,别怪老陈好吗?一切责任我来承担,你不要伤害他。”
到了这个时候,闵宜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老陈。
贺之年闭了闭眼,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这些年我一直查不到孟芙的下落,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是……”
害怕贺之年伤害老陈,闵宜一问就答。
“可这并不是我的主意,是老太太安排的,让孟芙拿钱和你分手也是她的主意。”
“我哪有这样大的本事,能将一个活生生的人藏起来?是她,也只有她有这个本事……”
“我只是在老太太昏迷后继续完成她的安排罢了。”
贺老夫人昏迷前,贺家大权完全掌握在她一人手中,闵宜根本没有话语权。
孟家出事后,她也曾动过帮忙的念头,只是还未实施便被老太太摁灭了。
“那她的手呢?”贺之年继续道:“四年前,孟芙遭遇了一场袭击,歹徒恶意将她的手毁了,致她这辈子再也无法圆梦首席了。”
“是你,还是奶奶?”
闵宜满眼茫然,显然是不知情的。
该问的话全都问完了,闵宜又开始啜泣。
“阿年,妈虽然是一时糊涂,但……但和老陈是真心相爱的。”
“不要伤害他好吗?他年纪大了,已经承受不住那些伤害了……你要恨就恨我吧。”
“阿年,是妈妈对不起你……”
“如果非要有人为老太太的昏迷负责,我愿意。”
贺之年没有回答,深深看了她一眼后转身离去。
派去毁掉孟芙手的人不是贺老夫人,也不是闵宜。
那就只剩她了。
乔听意。
-
贺家庄园一如既往的安静,并未有人察觉闵宜与陈管家的消失。
经过几天的调查,贺之年终于拿到了确凿证据。
的确是她。
他当即驱车前往贺氏旗下的私人医院,在心理科见到了穿着病服的乔听意。
短短几天不见,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还出现了自杀倾向。
看见贺之年的瞬间,乔听意激动地扑了过来,泪如雨下:“阿年,阿年你终于来了。”
“这儿好可怕!每个人都欺负我,晚上还有人在我耳边唱歌!”
“太恐怖了……真的太恐怖了阿年。”
“带我走吧,快带我走吧阿年!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待了!”
护士小声解释:“乔小姐情况很不好,已经出现幻听了。”
“她每晚都说有人在她房间唱歌,可她房间全天都有人守着,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医生已经在考虑让乔小姐转去精神科了……”
乔听意已经不是简单的心理问题了。
“阿年!”
一把甩开面前的女人,贺之年摸出一张照片:“眼熟吗?”
看见照片男人的瞬间,乔听意瞳孔微缩,猛地摇头否认:“不……我不认识,我根本不认识他!”
“可我没问你认不认识他。”贺之年面无表情,“乔听意,你简直疯得无药可救。”
“乖乖配合治疗,或许你这辈子还有出院的可能。”
“至于你的手……”他顿了顿,眼底寒光乍现:“你怎么伤得她,就怎么还回来。”
无视女人惊恐的表情,他转身离去。
-
孟以宁进入icu的第七天终于醒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她白血病病情骤然恶化的消息。
医生下达最后通牒:“最迟一个月,必须要做骨髓移植了。”
看着icu里瘦小无助的女儿,孟芙泣不成声。
“我一猜就知道你在这。”邵敏悄声出现在她身后:“第七天了,你女儿也已经醒了。”
“你是不是该去警局把闻瑞放出来了?”
孟芙擦干了泪:“你答应我的骨髓配型呢?”
“已经安排上了。”邵敏有些无奈,“但你知道的,配型需要时间。”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你今天应该给我签谅解书了。”
孟芙沉思了一会儿,点头应了下来。
邵敏走不开,谅解书是她独自去警局签署的。
被关了七天的闻瑞终于被放出来了,再看见孟芙时他眼底早已没了从前的傲气,只剩恐惧。
处理完一切,孟芙走出警局大门,迎面看见了停在路边的熟悉奔驰。
闻邵坐在车里,正复杂地看着她。
两人隔空对视了一分钟,她率先移开目光,朝地铁站走去。
回医院前,她特意与王静见了一面。
对于闻瑞,了却心愿的王静彻底放下了。
“闻瑞是闻邵的孩子,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闻家的错。”
“他身上流着和闻邵一样的血,当初就算我争到了他的抚养权,也教不好他。”
闻瑞完全遗传了闻邵,刻在骨子里的基因是无法改变的。
一想到眼前的女人即将走向死亡,孟芙眼底便满是复杂:“真的要离开了吗?”
“是啊。”王静轻笑:“家里已经安顿好了,我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该把最后的时间留给自己了。”
“我打算自驾旅行,等哪天实在不行了,就随便找个地方入土为安。”
“畏畏缩缩了一辈子,在生命尽头当然得放肆一把。”
孟芙羡慕王静的洒脱。
换做是她,她未必能有这般坦然。
挥手与王静分别后,她乘坐地铁回到医院。
第十天,孟以宁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了,这是这段时间来唯一的好消息。
晚上,孟芙接到了梁志明的电话。
“医院突然来了个从京市过来的医疗团队,说是专程来为太太看病的。”
“小芙,这是你安排的吗?”
孟芙愣了几秒,嗯了一声。
“是我安排的。”
“梁叔,配合他们治疗吧。他们是专业的。”
“太好了!”电话那头的梁志明喜极而泣:“京市的团队肯定更专业。”
“太太的病终于有救了!”
沉默挂断电话,孟芙站在阳台往下看,住院部楼下的院子里站着一道身影。
虽然看不清脸,她却知道那人的身份。
他每天都来,却从不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