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陈管家捧起闵宜的手,虔诚一吻。
“十年前许下的承诺,永生作数。”
“夫人,我会一直陪在您身边,直到您不需要我为止。”
“老陈……”
闵宜眼底有泪,满眼动容。
这样的场景,很难不让人误会。
而闵宜与陈管家越来越贴近的脸,早就说明了两人关系的不一般。
门外,贺之年如坠冰窖。
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却骗不过自己的心。
眼看两张唇就要贴上,他终于忍无可忍,重重提响房门。
房间里的两人受惊分开,闵宜满脸不悦,正欲怒斥就瞧见从门口缓缓走来的人。
“阿年……”
脸色煞白,她慌乱站起身来,忙着整理仪容。
陈管家也迅速退到一旁,低着头不敢直视。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随着贺之年的靠近,两人肉眼可见的发抖。
“阿年……”闵宜强装镇定,上前试图去牵贺之年的手,却被甩开。
贺之年面无表情在两人面前停下,周身戾气环绕。
闵宜急得快哭了:“儿子你听我解释……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你听我解释……”
她不知道贺之年听见了多少,只能一遍遍低喃。
贺之年冷笑:“行,解释吧。”
“解释你们为什么这么亲密,解释什么叫大不了再推老婆子一次?解释什么叫你只有他了?”
他冷冷盯着闵宜,眼底情绪翻涌。
什么都不用问,仅凭刚才在门口听见的对话,他什么都懂了。
意识到贺之年听见了一切,闵宜身形摇晃猛地踉跄,险些摔倒。
“夫人!”陈管家踱步扶住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少爷,不关夫人的事。是我的错,是我逼夫人的……”
闵宜看了看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看冷若冰霜的儿子,彻底沉默。
房间落针可闻,气氛凝滞。
贺之年立在两侧的手微微颤抖,他看了眼床上闭眼安详的贺老夫人,又看了看面前面如死灰的闵宜,以及匍匐在地的陈管家,闭了闭眼。
“换个地方。”
“我不许你们脏了奶奶的耳朵。”
摸出手机,他直接调来大量保镖将小楼围了起来,又命人将陈管家带走。
闵宜攥着他的手苦苦哀求:“老陈在贺家呆了这么多年,他是看着你长大的啊!”
“阿年,别这样……被这样对妈妈,妈妈害怕……”
无视女人的哭喊,陈管家被带走了,连带着闵宜也被转移到了楼下大厅。
附近被保镖围起来了,无人靠近。
贺之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什么时候开始的?”
闵宜眼神飘忽,开始装傻:“什……什么?”
“阿年,你真的吓到妈妈了……”
努力压制着情绪,贺之年不想和她浪费时间。
“陈管家还在我手里,如果你还想他活着,最好立刻回答我的问题。”
这句话充满威胁。
闵宜表情一愣:“你想做什么?你要对他做什么?”
“阿年,你爸早亡,你是老陈看着长大的!他尽心尽力对你对贺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想卸磨杀驴?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贺之年彻底没了内心。
他蹭得站起身来,一脚将桌子踢开,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我再问你一遍,你跟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回答我,别让我再问第三遍!”
这样暴怒的贺之年闵宜从未见过,她嘴唇颤抖瞪着眼,半晌还是败下阵来。
猛地跌坐到沙发上,女人掩面哭泣起来。
从她嘴里,贺之年听见了一段不被世俗接受,长达十几年的恋情。
年轻守寡的夫人与老实憨厚的管家,谱写了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
闵宜哽咽不止:“是我的错,是我先撩拨他的……”
“阿年,我是你的母亲,更是一个女人。你爸爸去得那样早,让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守着你,守着这个家,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你爸已经死了,我只是想勇敢追求自己的真爱,这也有错?”
“这并不是出轨,只是我和老陈搭伙过日子。”
她坚持这个说法,贺之年却笑了起来。
荒唐,真是荒唐。
“没人阻止你追求真爱,更没人要求你必须守在贺家,守着我!”
“你明明可以离开贺家,追求真爱还是再嫁,我和奶奶都会支持你,祝福你。”
“可你呢?你放不下贺夫人的身份,离不开贺家的荣华富贵,还舍不下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既要又要!你有什么脸在我面前哭?”
闵宜想追求真爱,身为儿子他并不反对。
可不能,也不该是在这种情况下。
最让贺之年无法接受的,还有贺老夫人的事。
他一步步朝闵宜逼近,眼神锐利:“奶奶到底是怎么摔下楼的?”
“真的是孟芙推的吗?”
“她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是不是你偷偷动了什么手脚?”
“我没有!”闵宜大声反驳:“她已经是植物人了,我还能动什么手脚?”
至于第一个问题,她心虚地不敢回答。
贺之年已经从她的反应里得到了答案。
“为什么?”男声低哑:“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年二叔一家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奶奶一路支撑我们走到今天。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你和我。”
“她对我们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贺之年濒临崩溃。
他的母亲推了他的奶奶,又把锅甩给了孟芙。
这五年,贺老夫人半生不死地躺在床上,孟芙背井离乡狼狈度日,闵宜这个罪魁祸首却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他甚至不知该恨谁。
事情被拆穿,闵宜也彻底崩溃。
此刻她全然没了往日矜贵优雅的模样:“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这样的!”
“可她撞见了我和老陈的事,还要把老陈赶出贺家!”
“我一时激动和她发生了争执,老陈……老陈也不是故意的,是她年纪大了自己没站稳,这能怪谁?”
“至于孟芙……只能怪那个丫头倒霉!她刚好和老太太见过面,也刚好慌慌张张跑走了……这是所有人都看见的!”
“我只能买通下人嫁祸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