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依稀模糊地意识到意识到一件事情,“蔓蔓,你刚刚和我哥哥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恢复记忆了?你和周瑾沉难道在很久之前就认识?”
清冷的月色落在她的脸上,像是怎么都温暖不了的感觉,声音像是透着无限的悲凉,
“是啊……很久之前就认识……”
苏意挠头,“既然很久以前就认识,那你们当初是怎么闹掰的啊……”
提到这一茬,苏意能够明显感觉到,黎蔓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抖,像极了死死压抑着,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看着这样的黎蔓,苏意连忙说道,“既然是你的秘密,那我就不要知道了……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进屋好了……”
有的时候哭泣还能说明自己是有情绪的,可是明明很想哭,为什么还要隐忍着不让自己哭泣?
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哭泣,还是自己不配哭泣?
若是在最初的时候,苏意感觉黎蔓即使分手了,那也没什么异常,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却莫名有一种感觉,蔓蔓不是没什么异常,而是整个人已经麻木……
她放弃了自己的情绪,或者说放弃了自己的感情,更或者说,放弃了自己……
就这么又过了几天,黎蔓冷不丁地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没有来电显示,但是黎蔓清楚的知道,来电的对方究竟是谁。
傅家的人已经很多年没有找过她了,当年把她扔到黎家的时候,也说过,就当傅家没有她这个孩子。
今日里,傅云庭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她坐在位置上,看着这个熟悉的电话号码,还是起身接了这个电话。
“小叔。”
太久太久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傅云庭还有几分的恍惚,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变成了久违的叹息……
“婉儿……”
黎蔓还算是镇定,“小叔,你可以不用再叫我这个名字,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傅云庭换了一个称呼,“蔓蔓,我过几日会来一趟江城,我想和你见一面。”
黎蔓似乎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你来见我,老头子能够答应吗?”
“有些事情,不需要他答应,而是……”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你爷爷已经老了,傅家在将来,是我管。”
“所以,蔓蔓,我想和你见一面。”
黎蔓垂眸思索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
……………………
窗外细雨淅淅沥沥,昏黄灯光落在木质桌面上,氤氲出淡淡茶香。
黎蔓推门进来的时候,傅云庭已经坐在那里许久了。
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衬衫,气质沉稳温淡,眉眼间却带着常年久居高位的压迫感。
只是此刻,在看见黎蔓的瞬间,他眼底还是微微恍惚了一下。
他很久没有见到她了,有一种久违的熟悉和陌生。
黎蔓站在门口,脚步却迟迟没动。
气氛陌生得不像亲人。
明明血脉相连,可两个人之间,却隔着太多年没有见面的空白。
最终,还是傅云庭先开了口,“坐吧。”
黎蔓轻轻“嗯”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
茶室重新安静下来。
傅云庭替她倒了杯热茶,动作不疾不徐。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很普通的一句问候,不过莫名鼻子还是有几分发酸,
“还好。”
她低声回答。
傅云庭看着她消瘦下去的脸,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这么多年,你就没有长一点肉?似乎比起当年还瘦了点!是在黎家生活得不好,还是你不会照顾自己?”
黎蔓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接话,空气再次沉默下来。
许久未见的人,总是很难一下找回从前的亲近,更何况他们之间,本就隔着太多事情,就算坐在她对面的是她的亲小叔,她也实在是生不出什么亲昵的心思。
窗外雨声渐渐变大。
傅云庭垂着眼,忽然低低开口,“蔓蔓。”
黎蔓掀起眼皮,淡淡的看过去,“什么?”
男人沉默很久,才抬起眼看向她。
“你是不是还在记恨着傅家?”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整个茶室都安静了。
黎蔓指尖轻轻收紧。
恨吗?她想她应该是恨的,不过她想她更恨的人是自己……
她摇了摇头,“我不恨傅家,但是我也和傅家彻底断绝了关系,我和傅家以后永远也不会有任何的关系……当初虽然是你们要赶我走,但也是我自己想离开罢了……”
傅云庭静静地看着她,“你真的要和傅家彻底断绝关系吗?若是以后我希望你回来呢?”
黎蔓摇了摇头,“我说过的,我不会回去的!永远也不会!”
她讨厌那个地方!
傅云庭瞧着她,有一股久违的熟悉,“你这脾气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最近一段时间会留在江城,可以陪我一段时间吗?”
“如果我拒绝呢?”
傅云庭挑眉,“如果你拒绝,那我保证,你不会找到任何工作!”
黎蔓,“……”
傅云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我还约了别人,就先走了,明天我记得是周六,回头我来接你。”
说完便起身离开。
黎蔓瞧着那杯已经不再散发着热气的茶,轻扯了一下唇,还真是有一股人走茶凉的悲凉……
在隔壁的包间。
周瑾沉已经等了几分钟。
听见开门声,男人抬起眼眸,瞧着从不远处走过来的傅云庭,一阵拧眉,“你迟到了五分钟。”
傅云庭微微挑眉,“抱歉,路上有点堵,才五分钟而已,周少爷不会真的生气吧?”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或者是我还是叫你晏少……”
男人重重的哼了一声,“晏司屿那是过去的事情,我以后不可能会是晏司屿,也不必再叫这个名字。”
傅云庭在周瑾沉的对面坐下,“晏司屿是过去的事情,那蔓蔓,是不是也是过去的事情?”
冷不丁的提到黎蔓,周瑾沉的心在瞬间沉了沉,随机冷笑了几声,“你想说什么?你该不会是想替黎蔓来做说客,说当年的一切都是误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