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很轻，没有赌气，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可偏偏这种平静，才最刺人。
周瑾沉盯着她，眼底情绪一点点冷了下去。“所以呢？”
黎蔓指尖轻轻攥紧，“所以，就这样结束吧。”
空气骤然安静。
下一秒。
“砰”的一声轻响。
周瑾沉手里的玻璃杯被重重放在桌上。
男人终于彻底沉下脸，“黎蔓。”
他嗓音低冷得厉害。
“你是不是觉得，感情这种事永远都能由着你？”
黎蔓微微一怔。
周瑾沉盯着她，眉眼间压着明显怒意。
“喜欢的时候，不管不顾地往我身边凑。”
“现在说不喜欢了，就理所当然地想要结束掉。”
“你把我当什么？”
黎蔓脸色微微发白。
旁边的林野听得头皮发麻。
苏意也皱起了眉。
可周瑾沉显然已经压了太久。
男人冷冷看着她，语气越来越沉：
“黎蔓，你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永远只顾自己的情绪。”
“想靠近的时候，不管别人愿不愿意。”
“想离开的时候，也一定要别人顺着你。”
他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可每一句，都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黎蔓定定地看着他，在他所没有看见的角落里面，指尖都给拽紧了。
她咬着唇，深呼吸了一口气，“是，也许我就是这样的人。”
冷不丁的，男人说了一句，“如果我不同意分手呢？”
黎蔓一阵皱眉，不明白周瑾沉为什么不肯分手。
“你不是一直很怨恨我，再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一直很嫌弃我纠缠着你，现在我主动愿意离开，你为什么又不肯了？”
还是说，因为是她先主动提出的分开，这个男人觉得落了面子？
她定定地看了他几眼，“如果你介意传出去是我主动想离开的话，你可以说是你把我给甩了。”
或者说，在大部分的人眼底，就是周瑾沉玩腻味了，所以要把她给踹了。
听见这句话，周瑾沉直接就被气笑了，近乎咬着牙，“你还真是够替我着想的。”
黎蔓静静的看了他三秒之后，冷不丁的开口说道，“那你能和我结婚吗？替我解决那么多的麻烦。”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你很清楚我的身份，你也很清楚我和傅家的过节……”
她见男人没有吭声，苦笑了一声，“所以，既然你不会娶我，那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纠缠下去了……”
男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猛地站起身，起身离，步子迈得很大，像极了在压抑着怒气。
林野瞧着周瑾沉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端坐在原地的黎蔓，长叹了一口气，“沉哥，等等……”
两个人离开后，苏轩打量的视线一直落在黎蔓的身上，黎蔓又几分不自在，奈何苏轩不主动开口……
良久之后，黎蔓长吁了一口气，倒是主动开口了，“你今日里找我出来吃晚餐，就是想问这件事情吧？”
苏轩没承认也没否认，“既然你执意要和周瑾沉分开，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承认和段景轩的婚约，准备和他结婚？”
黎蔓摇了摇头，她不能骗段景轩，更加不能骗自己。
她就是不喜欢段景轩。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等解除婚约之后，我想离开这里。”
一听这话，苏意立刻问道，“你想去哪里？你一个人能生活好吗？”
“大概……可以吧……”
苏意，“……”
她听见这话，更加担心了，“什么叫做大概，你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
应该也不算是不会照顾自己，更准确的来说，是对自己都无所谓。
实在是饿了，不想做饭，那就吃两个面包。
至于穿衣服，更是对搭配没什么兴趣，衣服永远只有三种颜色。
黑色、白色、灰色……
每次都是她拉着黎蔓去打扮，要是真的放任黎蔓一个人去生活，她真的很难想象，黎蔓一个人会过成什么样子。
苏意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被苏轩给拦住了。
吃完晚餐，苏轩送她们两个人回公寓，在临走之前，他突然间说道，“你是不是什么都想起来了……”
黎蔓顿了一下，下意识的开口，“你怎么知道？”
苏轩轻扯了一下唇，“猜的！如果是现在的你是不可能知道周瑾沉清楚你和傅家的关系，既然你现在知道了这一层，那就只能恢复记忆了……”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不过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恢复记忆的？什么时候恢复的？”
“是那天你掉入游泳池内受到了惊吓？”
黎蔓有那么一点点回过味来，“你为什么会那么清楚我的事情？尤其是你怎么知道我失忆了？”
苏轩淡淡的开口说了句，“哦，某人拜托我照顾一下你！”
黎蔓心里一阵紧张，“谁！”
“你的小叔，傅云庭。”
说完之后，没有等到她的反应，一脚踩下油门，飞驰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苏轩掏出手机，拨打出一个号码，“她恢复记忆了！”
傅云庭吃了一惊，“你说什么？她怎么可能会恢复记忆？”
苏轩挑眉，“那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当初你们只是催眠了她的记忆，又不是这段记忆从她的脑子里面消失了，既然已经存在于她脑子里面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就消失？受到刺激就响起来了呗……”
傅云庭定了定神，“她恢复记忆之后，有什么打算？做了什么？”
“除了和周瑾沉分了手，什么都没做！”
“真的？”傅云庭不信。
苏轩扯了扯唇角，“真的什么都没做，听小意说，每日里面都按时上班，吃饭生活都很有规律，完全没有失恋的影响。”
“没有任何影响才是最糟糕的，我最近一段时间我来一趟江城……”
苏轩似有几分好笑，“有这么严重吗？你是不是把她想象得太脆弱了一点？不就是分个手，当年她精神状态失常是因为以为周瑾沉死了，现在周瑾沉好端端的活在她面前，她能有什么事情……”
“你不会明白的……”
苏轩，“……”
他的确是不太明白，为什么黎蔓会这么喜欢周瑾沉。
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只是分了个手，傅云庭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不过傅云庭愿意亲自来一趟，他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