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怪物胸口上的唐果拍了拍小手，重新把目光投向了脚下这具庞大恶心的身躯。
“好啦，垃圾清理完了，现在该专心揍你了！秋秋哥说留一口气，那就留一口气！”
唐果则捏着小拳头就是一顿输出。
轰！轰！轰！
每一拳落下，镜像世界就跟着震颤一下，哪怕这具躯体被千面慈母、红尘之气、愿力，加上无数血肉强化过，但在唐果面前依旧是个破烂沙袋，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唐果打得兴起，嘴里还念念有词：“叫你凶！再凶啊！秋秋哥说了留你一口气，不然我早把你砸成肉泥了！”
可就在她又一次扬起拳头，准备砸向怪物眉心时，指尖突然顿住，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退去，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对。
太奇怪了。
刚才这怪物还会惨叫、会挣扎，哪怕被打得奄奄一息，也能看出骨子里的不甘。
可就在刚才，她清晰地感觉到怪物身上的气息变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钻了进来，顶替了对方的意识。
难道是夺舍？！
作为现代人，对于修仙界有啥危险可太熟悉了。
就算没亲自体验过至少也看过小说，见到不对劲的事情自然会警惕。
唐果连忙后退半步，小脸上满是警惕，甚至连刚刚掌握不久的星辉灵力都调动了起来，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喂，你是谁？报上名来！”
只能说小丫头还是小丫头，不知道先下手为强的道理。
如果是江见秋根本不会和它废话，在夺舍未完成之前，出手灭了不是更好？
怪物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真的已经死透了。
可对方身上诡异的阴冷气息却越来越浓，越来越沉，整个镜像中洲都在发抖，似乎在畏惧对方的降临。
下一秒，异变陡生！
怪物身上的皮肤突然开始裂开，一道道缝隙蔓延开来，无数双漆黑的眼睛在缝隙中缓缓睁开！
密密麻麻，遍布整个怪物的身躯，上至头颅，下至四肢，每一寸皮肤下，都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盯着唐果，盯着苏星遥，盯着江见秋，眼神空洞，没有丝毫生气，可每一双眼睛中都带着无尽怨毒！
“呕……”
唐果下意识捂住嘴，哪怕她跟着江见秋见过不少诡异的魔物，还是被眼前这一幕弄得一阵反胃。
可不等她缓过神来，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每一双眼睛下方的皮肤竟然都开始蠕动，隆起脑袋大小的鼓包，片刻后，一个个浑身青紫连着脐带的婴儿从皮肤下爬了出来！
伴随而来的是无数尖锐哭声！密密麻麻的哭声交织在一起，瞬间填满了整个镜像玉京，与周围的死寂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听得人头皮发麻，神魂都在微微震颤。
“别叫了！”
唐果一拳砸过去。
可拳头还没碰到对方，就被唐果主动停住了。
因为实在是太恶心……
甚至还有些婴儿在往她身上爬！唐果只能被迫选择远离，手指一指天空，整片天空瞬间变为紫金之色！
一座华丽星宫出现在云端之上，星官、星将、星兽，以及一道无比伟岸的身影自天空中浮现，在唐果一声令下，足以覆盖整片镜像中洲的破魔箭矢疯狂倾斜而下！
每一只都能带走数万只婴儿怪的命，将其打成一堆碎肉，可异变仿佛无穷无尽！
不只是玄阴老魔的尸体，就连周围的废墟，还未来得及远离的百姓，甚至是空气里都开始爬出婴儿！
苏星遥面色一变，迅速调动金红二气将百姓护住。
这一次调动的规模甚至比现实中洲还要庞大，却再也没有将身体撑爆的危险，甚至显得游刃有余。
能看到一抹紫色出现在苏星遥的眼眸之中。
那是被苏长河强行窃取的大沧国运以及附带的真龙紫气。
江见秋则是皱眉看着眼前的一幕，对于这等手段，她太熟悉了，根本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来到了此地。
千面慈母。
这里的一切，果然是她设计的。
那它的目的是什么呢？启动大阵？夺取国运？利用愿力和红尘之气？
现在暴露身份，绝不是为了启动大阵那么简单，否则她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是外界苏长庚正在融合的东西。
至于夺取国运，将愿力、红尘之气据为己有，应该都只是达成目的手段而已。
最终目的只会是将封印破除。
它要怎么做？它现在还能做些什么？
凭借一道投影和区区玄阴老魔尸身？
下一秒她就知道千面慈母为何要此时现身，为何要将玄阴老魔三番五次复活，甚至扔到中洲来，还任凭二皇子对其改造，甚至放在镜像中洲里来了。
一道道黑气从虚空中被不断抽离而出，附着在玄阴老魔尸体表面的婴儿在接触黑气的瞬间便开始大面积消散，又被千面慈母重新凝聚，挡在身前。
那是极阴灵气！
而将其调动而出的功法，正是玄阴真经。
千面慈母一个域外天魔，竟然在用改造后的玄阴老魔尸体，强行调动极阴灵气！
原来它早从算计玄阴老魔盗取玄阴真经叛逃玄水宗开始，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吗？
它知道中洲下是阴前辈封印远古天魔的地方，所用封印定然与极阴灵力有关，所以千方百计寻找到了一个能够稍稍适配极阴灵气的人，用了十几年时间，以玄阴真经将其全面改造，成为了一个能够强行调动极阴灵气的道具，又在合适时机将其送来中洲，假装被二皇子苏长河控制，实则静待时机。
利用苏长河的野心，以红尘之气和愿力，对玄阴老魔的身体进行最后一步淬炼。
之所以如今选择暴露身份，无非就是见苏星遥能够将它体内的金红二气强行抽离，计划即将失败而采取的补救手段。
但江见秋仍旧有许多事情没搞懂。
比如，这方镜像中洲究竟是什么？真龙紫气又是什么？
“遥遥，接下来这里会非常危险，你先离开这里。”
江见秋松开苏星遥的手，沉声说道。
苏星遥一愣，随即坚定地摇头：“不行！我现在也很厉害，我留在这里肯定能帮得上忙的。”
说着她调动更多金红二气，对千面慈母发动攻击！
可金红二气根本突破不了对方的防御，全部被婴儿挡下，即便有冲破防御的，面对对方操控的极阴灵气也无可奈何。
苏星遥的信心再次被打击到了。
正如秋秋所说，接下来的这里，只能是她的战场。
江见秋转身，踮起脚尖在苏星遥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好了，去吧，帮我守好大门，别让任何东西出去，也别让任何东西进来。”
这一次苏星遥没有再坚持，而是伸手环抱了一下江见秋：“嗯，秋秋你一定要小心，我会在外面等你回来。”
“嗯，去吧。”
苏星遥又抱了一下江见秋，随后调动漫天金红之气护在自己周围，飞身从洞口离开了镜像中洲。
江见秋收回目光，重新将目光放在千面慈母的身上。
回想起第一次遇到这家伙……或者说第一次与她产生纠葛，还是凰栖山中，这家伙派人来抓自己。
不对。
江见秋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发生的一幕幕。
尤其是那个拉着自己在村子中逃命的女人。
这具身体的母亲……
若不是因为千面慈母，她或许根本不会死，或许会和自己的丈夫、女儿，继续在村子里过着平淡的生活。
有一天有修士路过此地，检测出李瞳微身上拥有单属性下品水灵根，欣喜地将其接回宗门，成为一个小宗门内的小天才。
但这一切，都因为千面慈母而遭遇灭顶之灾。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占据李瞳微的身体活到现在，那这份因果，也必须由自己来了断。
“唐果！”
江见秋呼喊一声，见唐果转过身，她将手中的星辉屠龙刀扔了过去：“接着，用摇光坠把它打碎。”
千面慈母还想伸出婴儿组成的触手拦截，却被唐果一声“定”，全部禁锢在空中。
飞身接住屠龙刀，感受着刀身内部与自己一脉相承的力量，唐果顿时信心大增！
抡起来当作棒球棒，对着千面慈母的触手就狠狠来了一下！
砰！
风压瞬间化作风暴，席卷了方圆百里范围内的一切！
可这还没完，星辉屠龙刀的被动触发，四颗百米级坠星呼啸而下，转瞬间就将玄阴老魔化作的怪物直接击碎。
这一幕看得江见秋都眼皮直跳。
唐果如今的破坏力，当真是她见过最恐怖的了。
两颗星界心石加持下，这丫头恐怕如今已经真正拥有了能与大乘境碰一碰的实力。
不过她也没闲着，双手一伸，空气中逸散而出的极阴灵气瞬间易主！
漫天魔气当时就是一滞，下一秒便爆发出凄厉嚎叫！
“江！见！秋！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住手！”
这声音男女不辨，凄厉至极！仔细听还有点慈祥，裹挟着声浪滚滚而来！听得江见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唐果一个闪身出现在江见秋的身前，替她挡下音波攻击。
江见秋则继续催动极阴灵力对千面慈母进行绞杀。
“唐果，给它打得再碎一点。”
即便对方只是一道投影附身在玄阴老魔身上，其实力也远不是江见秋能够对付的，只能分区处理。
两人配合默契，无视了千面慈母不断哀嚎，只是一味地绞杀。
半个时辰后，镜像中洲再也没有了对方的痕迹，只剩下一个被砍成人彘的老头躺在地上。
玄阴老魔。
此时他体内的魔气几乎已经被江见秋清理干净。
虽然只是暂时的，只要对还有一口气在，记忆里还有千面慈母，魔气就会在其体内凭空产生，但短时间内他也没有任何威胁了。
至于留着这个做什么，自然是当礼物了。
随手捡起对方残躯举到面前，极阴灵力涌入其体内，刺激神魂使其意识逐渐复苏。
只能说，玄阴老魔这家伙不愧是千面慈母最喜欢的棋子，生命力简直顽强到可怕。
被静渊师祖打成重伤一次逃走了，被赤帝临世烧成焦炭还没死，现在又被红尘原力洗刷，强行操控极阴灵气，全面魔化后又搅成了渣，就这还有一口气？
“你是属蟑螂的吧？”
江见秋吐槽的一句。
显然这句话被听到了，玄阴老魔逐渐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少女，瞳孔骤然一缩！
“李瞳微！”
“我特么江安宁！嗷不对，说顺嘴了，我江见秋！”
江见秋呸了一声，对这家伙彻底失去了兴趣。
对了，该怎么把被他抢走的玄阴真经弄出来呢？我又不会搜魂大法。
让顾尘阙来吗？
那太危险了，千面慈母或许还注视着他的，万一将印记转移到顾尘阙身上就麻烦了。
看来只能先将这件事放一放，等处理完东洲的事情，直接去找千面慈母，想必玄阴真经就在它手中。
如果没有，那就只能从系统里买一本了，也不知道半本卖不卖。
虽然这东西对她来说没什么大用，但自己师傅曾经去抢了人家，自己靠着玄阴真经真正走上修行之路，现在水灵韵又拜了自己为师，这份因果还是要还的。
念及于此，江见秋直接将玄阴老魔向上一抛，极阴灵气化作黑龙叼着他就冲出了镜像中洲的大门，随后扔在顾尘阙脚边。
顾尘阙低头一看，古井无波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抹笑容。
“玄阴老魔？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哈哈哈哈哈！”
这家伙竟然笑了，笑得极为瘆人，甚至给周围士兵都吓得离远了一些，生怕被他变成怨魂大军的一员。
“你是谁？！敢对本座如此无礼！可知本座乃千面慈母座下……”
这家伙连手脚都没了，可还在那儿威胁上了。
不过也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先前主上降临过他还是能感知到的。
即便主上降临，自己仍旧被打成了现在的样子，显然对方根本不惧自己的主上。
“千面慈母座下？”
顾尘阙的笑声陡然顿住，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玄阴老魔那张丑脸，语气极为平淡：“你倒是还记得自己的靠山，可你还记得，三年前，西荒边境，那座被你化作血祭的边陲小镇吗？”
玄阴老魔显然不知道什么西荒小镇，脸上只有茫然：“西荒……边陲小镇？本座杀人如麻，哪记得什么无名小镇！你休要胡言乱语，再敢冒犯本座，慈母大人定要将你锉骨扬灰！”
“无名小镇？”
顾尘阙低笑一声，深入骨髓的恨意在笑声中极为明显。
神念一动，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阴冷，怨魂虚影在周身浮现，萦绕在玄阴老魔身边。
“你不记得，可那些被你碾碎的生灵记得。”
话音落下，神念便将玄阴老魔的神魂强行拉扯，拉入了三年前的记忆碎片之中。
西荒边境小城里，妇孺的哭喊、男子的怒吼、老人的哀嚎，一切都在液化，变成一颗颗血珠。
精血、灵魂、记忆、怨恨……一切能用的能量都没被浪费，全部炼化，飞向高空，汇入那道身影之中，为其修复肉身。
“不……不可能！那只是本座随手布下的血祭，不过是一群蝼蚁，也配让你记这么久？！”玄阴老魔的神魂在记忆碎片中剧烈挣扎，不断发出惨叫。
他完全无法理解，不过是一座小镇，几万凡人罢了，为何值得一个魔修不远万里，甚至跑到中洲来追杀他。
这真是魔修该做的事情？
“本座乃玄阴老魔，杀几个人又如何？你敢动本座一根手指头，千面慈母绝不会放过你！”
“放过我？”
顾尘阙缓缓站起身，周身怨魂虚影越来越浓，死死缠绕住玄阴老魔的躯体：“当年，你可没给你口中的蝼蚁留一丝生机啊，老家伙，你凭什么要求我放了你？”
顾尘阙抬手，一缕怨气瞬间钻入玄阴老魔体内，直接对着神魂就开始啃噬！
剧痛瞬间贯穿玄阴老魔全身。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从城墙上炸开，吓得几个正在搬运灵弩箭矢的士兵手一抖，险些将整箱箭矢摔在地上。
“住手！住手！！！顾尘阙！本座知道你！你是那个功德加身的奇葩魔修！你敢这样折磨本座，主上不会放过你，她会把你炼成最痛苦的子嗣，让你永生永世……”
顾尘阙残忍的打断了他，随手指了指天上那个洞：“她刚才叫得比你还难听，现在估计在某个犄角旮旯舔舐伤口呢。”
先前镜像中洲内的声音他们可是全听到了，尤其是千面慈母的嚎叫，若不是大阵挡着，恐怕城墙上的人全都得被震死。
玄阴老魔的声音戛然而止。
城墙上，几个胆子稍大的士兵偷偷对视了一眼，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们听不懂什么千面慈母，也看不懂这灰袍青年用的究竟是什么手段，可那老头的惨叫实在太瘆人了，加上那好像话本里大魔头一样的发言……
一名年轻士兵低声问旁边的老卒：“那位……也是殿下的人？”
老卒咽了口唾沫，强行让自己别去看玄阴老魔扭曲的脸：“别问，记住那是自己人就行，战场上能有这种自己人，总比他站在对面强。”
年轻士兵深以为然，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顾尘阙指尖轻轻一挑，又将玄阴老魔涣散的意识重新拉回现实。
“别急，我还没说完。”
玄阴老魔的眼神已经开始溃散，他想闭眼，想昏过去，甚至想咬碎自己残存的神魂自尽，可顾尘阙的怨魂牢牢缠着他，连他每一次想逃进黑暗的念头都被重新拖出来，按回那片血色记忆之中。
顾尘阙低声说道：“你知道吗？一切都是因为你那天没吃干净，剩下了他们的灵魂碎片，让我能知道是谁做的，做了什么，能够一点点体会他们的痛苦，加深对你的仇恨。”
他的手掌慢慢收紧，玄阴老魔魂魄都被捏得发出尖锐爆鸣。
“后来我一个魔修开始修邪术，养怨魂，练禁术，背着一座城的死人到处走，很多人说我阴冷，说我疯，说我迟早会被怨魂反噬，可他们不知道，我从来都很清醒，我知道自己每一步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找谁。”
“我找了你三年。”
玄阴老魔嘴唇剧烈哆嗦，方才的怨毒已经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求生本能：“放过我……我可以告诉你玄阴真经的下落，我可以告诉你主上在何处留下了印记，我还知道中洲的秘密，我都告诉你……”
顾尘阙冷漠的看着他：“中洲的秘密江道友自会查清楚，至于玄阴真经……等会儿留着说给水灵韵听吧。”
听到这个名字，玄阴老魔的独眼猛地睁大。
“水……水灵韵？”
他自然不知道水灵韵是谁，只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仇人，正等着把自己扒皮抽筋。
顾尘阙可不打算给他思考的时间，有一只怨魂从体内呼啸而出！
其上三万六千副面孔每一张都是当初被害者的脸。
顾尘阙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将他们的残魂一点点从废墟里找出来，以自己的神魂温养了整整三年。
如今，就是让他们亲手咬碎仇人魂魄，讨回血债的时候！
无数道凄厉嘶吼从怨魂中涌出，争先恐后扑到玄阴老魔身上，一口口撕咬着他的神魂，每一口都带着深入骨髓的恨意！
玄阴老魔的惨叫声陡然拔高，到最后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在无尽的痛苦和恐惧中，被无数残魂一点点啃噬殆尽。
顾尘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再次露出了那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
“你是玄水宗叛徒，玄阴真经也该由玄水宗的人来讨回。”
“我已经拿了我那一份，剩下半口气，留给她。”
周围士兵听到这里，心里同时松了一口气，却又很快意识到自己松气得太早了。
因为顾尘阙所谓留了半口气，真的就只留了半口气。
玄阴老魔此刻还活着，意识清醒，神魂完整到足以承受审问，却再也没有任何反抗和自毁的可能。
顾尘阙抬手一挥，几道怨魂锁链拖着玄阴老魔向后飞去，落在城墙阴影之中。
“看好他。”
他对旁边几名士兵说道。
那几人本能地站直身体，脸色发白，齐声应道：“是！”
顾尘阙转身重新看向城外战场，仿佛刚才那场折磨只是顺手处理了一笔旧账，语气也重新恢复了平静。
“镇北军还没退，别愣着。”
士兵们如梦初醒，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城墙上的号令声、脚步声、弓弩上弦声再次响起，只是所有人经过顾尘阙身边时，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像是生怕惊扰了某种披着人皮的恶鬼。
顾尘阙站在风中，衣袍被夜色吹得猎猎作响，神色依旧古井无波。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懂，此刻的他，相较过去已经放松了不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