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溪正式坐诊的第一天,卫生室门口排了六个人。
王老虎站在最前面,捂着肚子,脸色发青。
他后面是老李,手里端着一碗面,面没吃,胃疼。
再后面是刘叔拄着拐杖,腿还没好利索,但坚持要来换药。
最后面是三个职工家属,都是头疼脑热的老毛病。
白若溪穿着白大褂,坐在桌前,面前摆着血压计、听诊器、体温计,还有那台血常规仪。
她看了一眼排队的几个人,又看了一眼林远。“你坐我旁边,当助手。”
林远在她旁边坐下。
王老虎第一个。他坐下来,把袖子撸上去,胳膊伸到白若溪面前。“白医生,我肚子疼了好几天了。吃什么都拉,拉得腿都软了。”
白若溪量了血压,听了心肺,又用听诊器按了按他的肚子。她看着林远。“你摸一下。右上腹,压一压。”
林远伸手按了一下王老虎的右上腹。王老虎“哎呦”一声,身子缩了一下。
“胆囊的位置。压痛明显。”白若溪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可能是胆囊炎。抽个血,看看白细胞。”
她拿起采血针,扎了王老虎的手指,挤了一滴血,滴在试纸上,塞进血常规仪。
两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白细胞偏高。
白若溪把结果递给林远。
“你看。白细胞一万二。正常值四千到一万。”
林远接过报告,看了一眼。
“加上压痛、腹泻,胆囊炎的可能性大。”
“嗯。先吃药。消炎利胆片,一天三次,一次三片。吃三天,不好转就去县医院做B超。”
王老虎拿着处方单走了。
老李第二个。
他坐下来,把那碗面放在桌上,捂着胃。
“白医生,我胃疼了一周了。吃完饭就疼,饿着也疼。”
白若溪问了几个问题——疼的位置、疼的时间、有没有反酸、有没有黑便。
老李一一回答了。
“可能是胃溃疡。先开药。奥美拉唑,一天一粒。吃一周,不好转就去做胃镜。”白若溪写完处方,递给老李。
老李接过处方,没走,看着林远。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咽回去了。
老李张开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出口:“林远,你什么时候学的医?”
“在省城学的。”林远说。
老李愣了一下。“省城培训班还教这个?”
“教。种菜和看病,都是技术。”
老李拿着处方走了,那碗面端在手里,面已经坨了。
第三个是刘叔。他拄着拐杖走进来,腿上的纱布还渗着血。
白若溪拆开纱布,看了一眼伤口。
缝合线还在,没有感染,但愈合速度比预想的慢。
“刘叔,你的腿恢复得不太好。营养跟不上。”
刘叔低下头。“老婆走得早,一个人做饭,凑合吃。”
白若溪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维生素,放在他手里。
“这是复合维生素,每天吃一片。多吃肉,多吃蛋。没钱买,找林远。连队食堂的鸡蛋,匀几个给你。”
刘叔接过药瓶,看着林远。
他没说谢谢,把药瓶揣进口袋,拄着拐杖走了。
后面三个职工家属都是小毛病。
一个头疼,开了去痛片。
一个嗓子疼,开了阿莫西林。
一个腰疼,白若溪让林远给她推拿了几下,那人站起来,腰直了,连声说谢谢。
六个病人看完,白若溪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她看着林远。“你推拿的手法,跟谁学的?”
“自己看书学的。”
“推拿是手艺活,看书学不会。”
林远没接话。
秦晚端着一碗姜汤走进来,放在桌上,没看白若溪,只看着林远。
“林远,喝点。”
林远端起来喝了一口。
红糖的,热的,红薯还在筷子上架着。
白若溪等秦晚走了,端起那碗姜汤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她还是放半块红糖?”
“嗯。”
“你没跟她说少放点?”
“说了。她不听。”
白若溪笑了。
下午,团部来人了。不是钱副团长,不是吴德明,是一个林远没见过的人。
四十多岁,方脸,穿着军装,臂章上写着“师部”。
他下了吉普车,没进暖棚,直接去了连部。
孙副政委出来迎接,两人握了手。
孙副政委朝高温棚这边看了一眼,喊了一声:“林远,过来!”
林远走过去。那人伸出手。
“林远同志,我是师部农业科的,姓陈。听说你们连队的暖棚搞得好,师部想在全师推广。你准备准备,下周来师部开会。”
林远握了一下手。
“陈科长,推广可以。但技术核心,不外传。”
陈科长笑了。
“不外传就不外传。你人来就行。师部的会,各团场的连长、技术员都来。你讲讲,让他们开开眼。”
林远看着他。
“陈科长,谁让你来找我的?”
“周厅长。他说二连的技术,全省领先。师部的会,你不去,没人能讲。”
林远点了点头。“行。我去。”
陈科长走了。
方华从连部出来,站在林远旁边。
“林远,师部的会,你去讲什么?”
“讲种菜。”
“种菜谁不会?”
“我种的菜,一块九一斤。他们的菜,五毛一斤。区别在这儿。”
方华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赵敏从工地过来,手里拿着瓦刀。“林远,你去师部开会,果园的树苗谁种?”
“孟夏来。”
赵敏没再问了,把瓦刀别回腰后,走了。
晚上,林远在空间里喂鱼。
他撒了一把鱼食,鱼群涌上来,水面翻起一片白花。
“林远,你去师部开会,带谁去?”秦晚问。
“谁也不带。我一个人去。”
秦晚低下头,手指在水面上划了一下。“那个种水果的,会不会在师部等你?”
“她在省城。师部在师部。不在一个地方。”
秦晚没再问了。
赵敏把瓦刀在墙上刮了刮。“林远,你跟孟夏打电话的时候,秦晚在旁边,脸拉着。”
“我脸没拉着。”秦晚的声音提高了。
“拉着的。我看见好几次了。”
秦晚站起来,端着姜汤碗走了。碗里还有半碗,她没喝完。
赵敏看着她的背影。“林远,她生气了。”
“嗯。”
“你不去哄?”
“不去。她气消了就好了。”
赵敏把瓦刀别回腰后,走了。
脑子里“叮”的一声。
【系统提示:师部农业推广会邀请已收到。建议准备发言稿,突出二连技术优势。孟夏忠诚度+5,当前95
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