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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王……是境界？”
玉仞雪抿着唇，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她脑海中闪过那些只在古老典籍中见过的记载。
百级成神，神祇分阶，神王统御……每一个词汇都如同惊雷在她心中炸响。
真的是神！
不是传说，不是臆想，而是真真切切站在她们面前的、属于神界顶端的存在。
玉泠泠张大了嘴巴，那双与玉天君极为相似的淡金色眼眸中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父亲突然变得遥不可及。
“可是——”
玉仞雪想要反驳，想要质问，可话到嘴边却哽住了。
她想起方才那一幕。
自己全力施展的蛛皇真身，那足以让寻常封号斗罗暂避锋芒的噬魂斩浪潮，在玉天君面前却如同孩童的玩具。
他只是轻轻抬手，甚至没有动用魂力，噬魂斩便化作点点金芒消散在夜风中。
那种举重若轻，那种超然物外，已经超出了她对“强者”的所有认知。
除了神明下凡，她真的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夜风吹过庭院，梨花簌簌落下。
玉天君看着两个女儿震惊又复杂的表情，心中轻叹。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她们也坐下说话。
“三十年前，我百级成神，天地法则不容我久留人间，被迫飞升神界。”
玉天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
“神界与人间的壁垒，比你们想象的要坚固得多，成神者，若非特殊情况，不得真身下界，这是神界的铁律，我作为神界执法者，不能犯下这么严重的错误。”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夜空，仿佛穿透云层看到了那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神殿。
“就在我飞升神界后的第三个月，你们的母亲通过神界与人间的特殊通道传来讯息，告诉我……她已经怀有身孕。”
玉仞雪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那些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不解、怨恨，在这一刻开始松动。
她不是不明事理的女子，自然听得出父亲话语中的无奈。
可是明白归明白，理解归理解。
二十多年啊。
从蹒跚学步到亭亭玉立，从懵懂无知到名震大陆，她们人生中每一个重要的时刻，父亲都不在身旁。
生日时对着夜空许愿，受伤时渴望一个拥抱，修炼遇到瓶颈时希望有人指点……这些点点滴滴的缺失，又岂是一句“身不由己”能够弥补？
“你贵为神明，当真无法下界吗？”
玉仞雪抬起头，眼眶已经微红。
她努力控制着声音，却还是带上了些许颤抖。
这么多年来筑起的心墙，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玉天君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眸，心中一阵刺痛。
他伸出手，想要像寻常父亲那样抚摸她的头，手伸到半空却又停住了。
“仞雪，你可知道神界与人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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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天君收回手，声音低沉。
“不成神者，见神明如同仰望九天明月——看得见，却永远触不到，而即便你日后成就神位，哪怕是一级神祇，在神王面前也如同蜉蝣仰望耀阳。”
他站起身，走到庭院中央，仰头望向星空。
“我身兼神王与神界执法者两大神职，每日要处理的，不只是神界事务，更是维系着神界下辖的三千小位面的平衡。”
夜风吹起他的衣袍，月光洒落，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这一刻，玉仞雪和玉泠泠才真切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人间魂师。
“深渊、魔域、虚空裂隙……这些邪恶位面如同宇宙中的毒瘤，它们只知道掠夺、杀戮、毁灭。”
玉天君转过身，目光如炬。
“有些小位面最强者不过相当于魂圣级别，若无神界庇护，一日之内便可能位面崩塌，亿万生灵涂炭。”
他走到两个女儿面前，声音放缓。
“我说我回来会影响斗罗大陆，并非虚言，神王真身降临人间，即便极力收敛气息，也会扰动天地法则，而更严重的是，若我长时间离开神界，那些虎视眈眈的邪恶位面便会趁虚而入。”
玉仞雪沉默了。
她自幼聪慧，自然明白父亲话中的分量。
这不是简单的“工作繁忙”，而是真正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想起这些年大陆的安宁，想起那些古籍中记载的远古灾劫，忽然意识到。
或许正是因为有父亲这样的存在镇守神界，人间才能享有这三十年的太平。
庭院中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风吹梨花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
良久，玉仞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如果我成神，是不是也可以到神界？”
玉天君脸上终于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这个倔强的女儿已经开始尝试理解，开始尝试接纳。
“当然。”
玉天君的声音温和下来。
“不只是你，你的母亲同样完成了神考的前八考，只是因为要照顾你们，才迟迟没有进行最终的传承考验。”
他回头看向屋内。
透过半开的窗，可以看到比比东正静静站在窗边，目光温柔地望向这里。
三十年的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让她多了几分雍容与威严。
如今的她已是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半只脚踏入神级，堪称人间第一强者。
而叶柔儿也在玉天君这些年的暗中赐福下，突破至九十六级超级斗罗之境。
虽然比起比比东稍逊，但在人间已是顶尖存在。
玉天君本不能过多干涉人间之事，这是神界的铁律。
但考虑到比比东等人心性纯正，未来注定成神，且不会在人间惹是生非，生命神王、善良神王等几位老牌神祇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当然，玉天君也并非只享受特权而不尽责之人。
这三十年来，他每日处理神界政务、巡视下辖位面、抵御外域入侵……兢兢业业，从未懈怠。
也正是因为他这三十年的勤勉与功绩，才让生命神王愿意为他作保，争取到这珍贵的三天下凡时间。
而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